题子昂松树障子歌盖王成之所藏者纸尾云大德八年正月廿夜灯下书
明 · 贝琼
译文
吴兴华法兼钟王,不独醉草过张旭。
吴兴赵孟頫书法兼融钟繇王羲之二家,不仅是醉草超过了张旭。
既无河朔少年之沓拖,又无深山羽人之退缩。
既没有河朔少年的拖沓散漫,又没有深山道士的退缩拘谨。
故人相遇乞何夕,银烛吐光如月白。
故人相逢求画是在哪一夜,银烛吐出的光芒如月光般皎洁。
手写青松障子歌,百金一子无所惜。
亲手书写青松障子之歌,百金一字也在所不惜。
何物小儿憎妩媚,玉环飞燕皆倾国。
什么人竟憎恶妩媚的书风,杨玉环赵飞燕不都是倾国之色吗。
嗟我平生秃千兔,夜写蝇头愧无益。
感叹我平生写秃了千支兔毫笔,夜间书写蝇头小楷惭愧毫无益处。
王孙骑鹤去不还,日落太湖云气赤。
赵王孙骑鹤仙去再不回来,日落太湖之上云气赤红如焚。
君家此木世希有,词翰风流与之敌。
你家这幅松树画作世间稀有,词翰风流足以与之匹敌。
纷纷真赝那足辩,珷玞敢厕连城璧。
真伪纷纷混杂哪里辨别得清,劣石怎敢混入连城美玉之中。
勿同玉枕永和书,一閟昭陵永相失。
不要如同玉枕中的永和书帖,一旦封闭于昭陵便永世不得相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贝琼题咏赵孟頫(子昂)所绘松树障子之作,末附大德八年题跋。诗中既赞美赵孟頫书法兼融钟繇王羲之,笔力超迈张旭,又感叹其画作之珍贵与真赝难辨,最后以昭陵玉枕为喻,警示此画不可如同永和书帖般永世湮没。
逐句解读
「吴兴华法兼钟王,不独醉草过张旭」——吴兴赵孟頫书法兼融钟繇王羲之,不仅醉草超过张旭。
「既无河朔少年之沓拖,又无深山羽人之退缩」——既没有河朔少年的拖沓散漫,又没有深山道士的退缩拘谨,笔力从容自信。
「故人相遇乞何夕,银烛吐光如月白」——故人相逢求画是在何夕,银烛吐出的光芒如月光般皎洁。
「手写青松障子歌,百金一子无所惜」——亲手书写青松障子歌,百金一字也在所不惜。
「何物小儿憎妩媚,玉环飞燕皆倾国」——什么人竟憎恶妩媚之风,杨玉环赵飞燕都是倾国之色,辩驳对赵书的非议。
「嗟我平生秃千兔,夜写蝇头愧无益」——感叹我平生写秃了千支兔毫,夜间写蝇头小楷惭愧无益。
「王孙骑鹤去不还,日落太湖云气赤」——赵王孙骑鹤仙去不再回来,日落太湖云气赤红如焚。
「君家此木世希有,词翰风流与之敌」——你家这幅松树画世间稀有,词翰风流与之匹敌。
「纷纷真赝那足辩,珷玞敢厕连城璧」——真伪混杂哪里辨别得清,劣石怎敢混入连城璧之中。
「勿同玉枕永和书,一閟昭陵永相失」——不要如同玉枕中的永和书帖,一旦封闭于昭陵便永世失传。
艺术手法
一、否定式描写:以「既无……又无……」的双否定定义赵孟頫书法的独特风格,比正面形容更具张力。二、用典精当:玉环飞燕喻书法之美;秃千兔用典出怀素芭蕉练字;珷玞对连城璧以劣石对美玉喻真赝之别;昭陵玉枕指唐太宗以兰亭序殉葬之事。三、以人喻书:以杨玉环赵飞燕的倾国之美喻赵书之妩媚,以河朔少年与深山道士之态反衬其笔力。四、忧患意识:末两句由赞美转为忧虑,担心真迹湮没,将题画诗升华为文化传承之思。
总体评价
此诗从书法品评入手,兼及画作之珍与真赝之辨,最后落脚于文化传承之忧。诗中既见贝琼对赵孟頫艺术的深刻理解,也有对文物命运的深切关怀,立意高于一般题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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