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赵仲穆画马

明 · 贝琼

译文

吾闻冀北之马如云照川谷,八尺飞龙在天育。

我听说冀北的马匹如同云霞映照山谷,八尺高的飞龙骏马在皇家马厩中培育。

滦河远幸翠华迟,柳林大猎金鞍簇。

皇帝远赴滦河时仪仗缓缓前行,柳林大举围猎时金鞍簇簇密集。

是时四海为一家,东踰日本西流沙。

那时天下统一为一家,东边超过日本西边到达流沙。

拂郎近献两骕骦,不数郭家狮子花。

拂郎国近来献上两匹骕骦骏马,不亚于郭子仪家的狮子花名马。

公子前身岂曹霸,一马真轻百金价。

赵公子的前身莫非是画马名家曹霸?画一匹马简直比百金还贵重。

黄金台上倦为客,白发江南随意画。

在黄金台上倦于做客求仕,白发之年居于江南随意作画。

骝騧骃駓各不同,饮泉龁草落笔工。

红骝黄騧青骃白駓各具姿态,饮泉吃草的神态落笔精工细致。

君不见龙庭苜蓿与天远,何人更收青海骢。

你没看见龙庭的苜蓿已远在天边,还有谁能再收罗青海的骏马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赵仲穆画马之作,由画及史,由史及人,在赞叹画技的同时,寄寓对元代盛世不再、人才沦落江南的深沉感慨。赵仲穆为赵孟頫之子,善画马,此诗从冀北马群写至画中骏马,最终落笔于"何人更收青海骢"的追问,将艺术鉴赏与时世之感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吾闻冀北之马如云照川谷,八尺飞龙在天育」——我听说冀北之马如云霞映照川谷,八尺飞龙般的骏马在皇家马厩中养育。

「滦河远幸翠华迟,柳林大猎金鞍簇」——皇帝远幸滦河时仪仗迟缓,柳林大猎时金鞍簇拥。

「是时四海为一家,东踰日本西流沙」——那时天下一统,东超日本西至流沙。

「拂郎近献两骕骦,不数郭家狮子花」——拂郎国近来献上两匹骕骦骏马,不逊于郭子仪家的狮子花马。

「公子前身岂曹霸,一马真轻百金价」——赵公子前身莫非是曹霸?一匹画马简直轻于百金之价。

「黄金台上倦为客,白发江南随意画」——在黄金台上倦于做客求仕,白发居于江南随意作画。

「骝騧骃駓各不同,饮泉龁草落笔工」——红骝黄騧青骃白駓各不相同,饮泉吃草的神态落笔精工。

「君不见龙庭苜蓿与天远,何人更收青海骢」——你没看见龙庭的苜蓿远在天边,还有谁能再收罗青海的骏马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叙为主,前半部极写元代盛时马政之盛:"如云照川谷"写马群之众,"八尺飞龙"写骏马之壮,"四海一家"写国力之强,层层渲染。中间以"公子前身岂曹霸"一转,由史入画,以曹霸喻赵仲穆画技,"一马真轻百金价"以夸张赞画马之妙。后半由画及人,"黄金台上倦为客,白发江南随意画"写赵氏由盛转衰的身世,"骝騧骃駓各不同"以四色马名铺排,见画技之精。结句"何人更收青海骢"以反诘收束,将画马之赏引向时世之叹。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表,以咏史为里,将赵仲穆的画马与其家族兴衰、元明之际的时代巨变紧密联系。贝琼此诗最妙处在转折:由"四海一家"之盛转入"白发江南"之衰,由赞叹画技转入时世之叹,过渡自然而不突兀。

"何人更收青海骢"既是问马,更是问时,以一问收束全篇,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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