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谣送靳手中归潞州

明 · 贝琼

译文

太行之山包燕跨晋兮,拔地千仞谁能踰。

太行山横跨燕地和晋地,拔地千仞之高谁能翻越。

天何不铲羊肠九折坂,使人万古方驾而长驱。

老天为何不铲除那羊肠九折的险坡,让行人万古以来能够并驾畅行。

山寒六月积冰雪,穷猿怪鸟左右时相呼。

山中苦寒六月里还积着冰雪,困窘的猿猴和怪异的鸟儿不时在左右啼叫呼应。

故人玉女泉头居,北上岂不愁崎岖。

老朋友你住在玉女泉边,北上行路难道不愁山路崎岖吗?

翔风吹沙不见涂,青天茫茫飞鸟孤。

狂风吹起黄沙看不见道路,广阔的蓝天上只见孤鸟飞翔。

我歌短歌倾酒壶,勿言太行险,人间之险何时无。

我唱着短歌倾尽酒壶,不要只说太行山险峻,人间的险恶又何时缺少过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贝琼送友人靳手中归潞州(今山西长治)而作。太行山横亘燕晋,为中原通往山西之天然屏障,诗以太行山之险峻起兴,既写行路之难,又暗喻人生之险,由自然之险转入人间之险,层层递进,表达了对友人的关切与对世事的感慨。

逐句解读

「太行之山包燕跨晋兮,拔地千仞谁能踰。」开篇以雄放之笔写太行山之宏伟,横跨燕地与晋地,拔地千仞,无人能越,气势磅礴。「包」字「跨」字写出太行山绵延广袤之势。

「天何不铲羊肠九折坂,使人万古方驾而长驱。」诗人仰天发问:老天为何不铲除那羊肠九折的险坡,让行人万古畅行无阻?用反问句表达对山险的愤懑,也暗含对人间险阻的不满。

「山寒六月积冰雪,穷猿怪鸟左右时相呼。」六月尚有冰雪,写出山高苦寒;穷猿怪鸟的哀鸣更添凄凉气氛。

「穷猿」暗示困窘之境,「怪鸟」渲染荒僻之象。

「故人玉女泉头居,北上岂不愁崎岖。」点出友人住在玉女泉畔,北上太行必经崎岖险路,岂能不发愁?「翔风吹沙不见涂,青天茫茫飞鸟孤。」狂风吹沙遮蔽道路,广阔天空唯见孤鸟飞翔,写行路之难与旅途之孤。

「我歌短歌倾酒壶,勿言太行险,人间之险何时无。」结尾以短歌倾酒作结,翻出一层新意:不要只说太行险峻,人间的险恶又何时缺少过?由山险转入世险,以反问作结,余味深长。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比兴手法,以太行山之险比人间之险。起笔铺叙山势之雄,中段转入行路之艰,末段以反问升华主题。诗人运用了层层推进的结构:先写山之高峻,再写路之险阻,又写环境之苦寒,后写旅人之孤独,最后以山险衬世险,完成主题的转换。

「穷猿怪鸟」的意象选择颇有深意,猿之穷、鸟之怪,皆非正常之态,暗示世道之非常。结尾反问句力透纸背,将全诗的送别主题提升到对人间险恶的哲理思考。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送别为表、以咏世为里的佳作。诗人借太行山之险抒发对人间险恶的感慨,将个人送别之情上升为对世道的深沉思考。全篇气象宏大而情感深沉,语言质朴有力,结尾反问尤为警策,在明代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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