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吴浚仲
明 · 贝琼
译文
弱冠知君名,王十始逢君。
二十岁时就知道你的名声,到三十岁才与你相逢。
南宫托同宿,十明披清文。
在南宫借宿时与你同住,多次一起披阅清雅的文章。
及我备修纂,缺近幽兰芬。
等到我参与修纂之职,缺少了你身边如幽兰般的芬芳。
兹言归故乡,告别那忍闻。
如今你说要回故乡去,告别的言语怎么忍心听得。
甡甡中林鹿,犹能念其群。
林中众多的鹿,尚且知道思念自己的同伴。
况我同心友,去住从此分。
何况我们是同心之友,从此一去一留就要分别了。
夜度浙江水,朝看天姥云。
夜里渡过浙江之水,早晨观看天姥山上的云霞。
春禽正𠹳𠹳,夏木方欣欣。
春天的鸟儿正嘤嘤鸣叫,夏天的树木正欣欣向荣。
安得遂同载,归偶沮溺耘。
怎能与你同车而归,一同像长沮桀溺那样隐居耕种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贝琼送别友人吴浚仲归乡之作。诗中追忆与吴浚仲从初识到同朝修纂的交谊,以中林鹿之念群比喻友朋之情,又以浙江山水描绘友人归途之景,末段表达了对隐居田园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弱冠知君名,王十始逢君。」二十岁时就知道你的名声,到三十岁才与你相逢。
「弱冠」为二十岁,「王十」当为「三十」之误或异文,指三十岁时才得以相识。
「南宫托同宿,十明披清文。」在南宫借宿时与你同住,多次一起披阅清雅的文章。
「南宫」指礼部,「十明」疑为异文,意为多次。
「及我备修纂,缺近幽兰芬。」等到我参与修纂之职,缺少了你在身边如幽兰般的芬芳。写共事之谊与分别之憾。
「兹言归故乡,告别那忍闻。」如今你说要回故乡去,告别的言语怎么忍心听。
「甡甡中林鹿,犹能念其群。」中林里众多的鹿,尚且知道思念自己的同伴。
「甡甡」形容众多之貌,用《诗经》之意,比喻友朋之情乃天性所然。
「况我同心友,去住从此分。」何况我们是同心之友,从此一去一留就要分别了。
「夜度浙江水,朝看天姥云。」夜里渡过浙江之水,早晨看天姥山上的云霞。想象友人归途所经之山水胜景。
「春禽正𠹳𠹳,夏木方欣欣。」春天的鸟儿正嘤嘤鸣叫,夏天的树木正欣欣向荣。
「𠹳𠹳」为鸟鸣声,「欣欣」写草木繁茂,时令之美反衬离别之伤。
「安得遂同载,归偶沮溺耘。」怎能与你同车而归,一同像长沮桀溺那样隐居耕种?用《论语》长沮桀溺耦耕之典,表达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线索为经,以交谊之深为纬,编织出送别之情。
「甡甡中林鹿,犹能念其群」以鹿之念群喻人之思友,取《诗经》比兴传统而赋予新意,由物及人、由天性及情义,过渡自然。
「夜度浙江水,朝看天姥云」以对仗工整的山水画面想象友人归途,夜与朝对、水与云对,既写出行程之远,也写出江南山水的清丽。
「春禽正𠹳𠹳,夏木方欣欣」以上古叠词写鸟鸣与木茂,声色俱备,与离别的伤感形成反衬。末联以长沮桀溺耦耕之典作结,将送别之情升华为共同归隐的志向,使全诗不拘于离愁而有了更高远的寄托。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题,却不止于离愁。诗人追忆交谊、想象归途、向往隐居,情感层次丰富。
「中林鹿」的比兴、「浙江天姥」的山水、「沮溺耘」的典故,使全诗在意象和情感上都达到了景与情的和谐统一。语言冲融自然,情调温厚而不感伤,体现了贝琼诗歌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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