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文从周入京师

明 · 贝琼

译文

文郎气如虹,北上何匆匆。

文郎气概豪迈如虹,北上京师为何如此匆忙。

重经九折坂,复览百步洪。

再次经过九折坂那样的险峻山路,又经历百步洪那样的湍急水流。

日月回地底,山河极云中。

日月旋转到了地底之下,山河延伸到云天之中。

有书一万言,欲献明光宫。

带着一封万言策书,想要献给明光宫中的天子。

蚩尤触山折天柱,百川乱流赤子苦。

如同蚩尤撞断了支撑天地的柱子,江河横流百姓深受其苦。

龙骧未见下益州,虎旅犹闻驻灵武。

龙骧将军还没有从益州出兵,虎旅之师仍听说驻扎在灵武一带。

草白风骚骚,跋涉无乃劳。

野草枯黄白风声萧萧,长途跋涉岂不是太劳苦了。

骅骝识骏骨,鸑鷟非凡毛。

骅骝骏马能识得千里马的骨相,鸑鷟凤凰绝非普通鸟类的羽翼。

临岐更酌酒,飞雪落征袍。

在岔路口临别再斟一杯酒,飞舞的雪花落在远行的衣袍上。

何以致缒绻,绵带昆吾刀。

用什么来表达我深切的情意呢?绵带配着昆吾宝刀赠予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贝琼送文从周北上京师而作。时值明初天下初定而战乱未平,诗人借送别之际,既勉励友人以才华报效国家,又忧心时局动荡、民生疾苦,感情由豪迈转入忧虑再归于勉励,起伏跌宕。

逐句解读
「文郎气如虹,北上何匆匆」:文郎气概如虹,北上京师何其匆忙。开篇赞友人气度不凡。

「重经九折坂,复览百步洪」:再次经过九折坂那样的险路,又经历百步洪那样的急流。以险途喻仕途艰险。

「日月回地底,山河极云中」:日月旋转于地底之下,山河延伸到云天之中。极写路途之高远壮阔。

「有书一万言,欲献明光宫」:带着一万言的策书,想要献给明光宫中的天子。写友人有经世之策欲进献朝廷。

「蚩尤触山折天柱,百川乱流赤子苦」:蚩尤触山折断了天柱,百川横流百姓受苦。以神话喻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龙骧未见下益州,虎旅犹闻驻灵武」:龙骧将军尚未见到从益州出兵,虎旅之师仍听说驻扎在灵武。以历史典故写朝廷军事行动迟缓。

「草白风骚骚,跋涉无乃劳」:野草枯白秋风萧萧,长途跋涉岂不太过劳苦?关心友人旅途辛苦。

「骅骝识骏骨,鸑鷟非凡毛」:骅骝能识骏马的骨相,鸑鷟绝非普通鸟羽。以良马瑞鸟喻友人非凡之才,终将被识。

「临岐更酌酒,飞雪落征袍」:临别岔路再斟一杯酒,飞雪飘落在远行的衣袍上。写送别场景,飞雪渲染凄冷氛围。

「何以致缒绻,绵带昆吾刀」:用什么来表达深切的情意呢?绵带配着昆吾宝刀。以刀剑赠别,壮士之交不尚柔靡。

艺术手法
一、神话与史事交织:“蚩尤触山”用神话,“龙骧下益州”“虎旅驻灵武”用史事,以古喻今,忧时之深可见。二、对仗工整:“九折坂”对“百步洪”、“龙骧”对“虎旅”、“骅骝”对“鸑鷟”,对仗精工而气势雄健。三、情景交融:“草白风骚骚”写秋景萧瑟,“飞雪落征袍”写冬日离愁,季节转换暗示路途遥远,景中含情。四、以物喻人:“骅骝识骏骨”“鸑鷟非凡毛”以千里马和凤凰喻友人之才,既是劝慰也是期许。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框架,融入忧时伤世之慨。从赞友人才华、忧心国事到勉励期许,情感跌宕起伏。全诗气象宏大,用典密集而不觉堆砌,在豪迈中含沉郁,于送别中寄家国情怀,体现了明初士人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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