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宗成归越

明 · 贝琼

译文

回首蓬莱阁,东西两眺高。

回头望望蓬莱阁,向东向西两边看去都很高远。

参天秦望树,动地浙江涛。

秦望山上高耸入云的大树,声势惊天动地的浙江波涛。

事往登临倦,时危战伐劳。

往事都已经过去了,登高望远的兴致也疲倦了,时局危险,连年打仗让人疲惫不堪。

应无旧邻里,夏雨尽蓬蒿。

想必从前的老邻居都不在了,夏天的雨水过后到处长满了野草蓬蒿。

惨淡风尘际,崎岖道路中。

在风尘暗淡令人惨淡的乱世之中,走在高低不平崎岖的道路上。

荣知金马隔,老信木鸡同。

虽然知道荣耀功名和金马门那样遥不可及,到了老年才真正相信人应该像木鸡一样养精蓄锐不争不斗。

拟逐桃源客,相寻绮里翁。

打算去追随桃花源里的避世隐士,去寻找绮里园中那些隐居的贤德老翁。

不须登广固,抚迹叹英雄。

用不着登上广固城去凭吊古迹、感叹那些英雄豪杰的功业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王宗成归越(浙江)之作。诗中以回首蓬莱、眺望秦望山和浙江潮的壮阔景象起笔,转入对战乱时局的感慨和对友人归乡的关切。后半段以「拟逐桃源客」表达避世之意,以「不须登广固」否定英雄功业,全诗在送别之中寄寓了对乱世的深刻反思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回首蓬莱阁,东西两眺高」——回望蓬莱阁,向东向西两处眺望都很高远。首联以蓬莱阁为立足点,视野开阔。

「参天秦望树,动地浙江涛」——秦望山上的树木参天而立,浙江的波涛声惊天动地。此联以雄壮的笔触写越地山水。

「事往登临倦,时危战伐劳」——往事已逝,登临也已疲倦,时局危难,战伐令人劳累。由景入情,感慨时艰。

「应无旧邻里,夏雨尽蓬蒿」——想必旧日的邻里已经不在了,夏雨过后到处长满了蓬蒿。写战乱后人烟稀少的荒凉。

「惨淡风尘际,崎岖道路中」——在风尘暗淡的时局中,在崎岖难行的道路上。此联写归途的艰辛。

「荣知金马隔,老信木鸡同」——荣耀虽知与金马门相隔甚远,年老时确信自己如同木鸡一般(养神不斗)。以金马门和木鸡之典写心境的变化。

「拟逐桃源客,相寻绮里翁」——打算追随桃源中的隐士,去寻找绮里的四皓老翁。以桃花源和商山四皓的典故表达归隐之意。

「不须登广固,抚迹叹英雄」——不必登上广固城,抚摸遗迹感叹英雄功业的虚幻。末联以否定英雄功业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别为线索,以感慨为内核,将写景、叙事、议论、抒情融为一体。开篇「参天秦望树,动地浙江涛」以对仗工整的雄壮之笔,将越地山水的气势烘托到极致,为全诗奠定了豪迈而悲凉的基调。中间以「事往」「时危」转入现实感慨,以「旧邻里」「尽蓬蒿」的白描手法展现战后荒凉。后段连用典故:金马门喻仕途,木鸡喻养心,桃源客喻隐逸,绮里翁喻贤人,广固城喻英雄功业——层层递进,最终以「不须登广固」的否定作结,力透纸背。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立意深远、笔力雄健的送别排律。诗人超越了一般送别诗的离愁别绪,将个人遭遇与时代命运紧密结合,在送别友人之际反思功业与归隐的价值选择。全篇对仗精工,用典密集而贴切,情感沉郁而不消沉,在元末明初的诗坛上具有典型意义。结句「不须登广固,抚迹叹英雄」以反英雄的姿态收束,体现了乱世文人独特的价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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