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好问赴春官

明 · 贝琼

译文

君文空桑恊宫徵,我文凡器不悦耳。

你的文章如空桑名琴合于宫徵之音,我的文章如凡庸之器不中听。

早随举子踏槐花,曲江走马秋风里。

早早跟随举子们踏着槐花赴考,在曲江边秋风里策马奔驰。

院门鱼钥晨未开,白袍鹄立三十士。

考场院门的鱼形锁清早还没开,三十名白袍举子如鹄般肃立等候。

风檐落笔誇先成,食叶老蚕春乍起。

风檐下落笔夸耀自己先答完,如春蚕食叶般的老考生猛然起身。

樗莆三叫不作卢,白首读书犹未已。

掷樗蒲三呼也不出好彩头,白发苍苍读书还不曾停止。

两河草动持干戈,圭星无光作者死。

两河一带风吹草动便举起干戈,文星无光文士纷纷丧命。

五门下诏蒐遗村,四月文场酣战蚁。

五门下诏搜求村野中的遗贤,四月文场如群蚁酣战。

先生有志复先登,软裘快马入居庸,得意看花丽春市。

先生有志气再次率先登第,穿软裘骑快马进入居庸关,得意地在丽春市赏花。

上林赋就气凌云,我亦明年献天子。

上林赋写成后气概凌云,我也要在明年向天子献赋。

赏析

题解
此为送别赠行诗,送友人王好问赴春闱应试(春官即礼部,主持科举考试)。诗中先以文才自谦与赞友开篇,继而追忆科场经历,感慨世道艰难与文士命运,最后祝愿友人高中登第、金榜题名,并自言来年也要赴京献赋。全诗既有送别之殷切期望,亦含自勉之意。

逐句解读
「君文空桑恊宫徵,我文凡器不悦耳。」你的文章如空桑之琴协合宫徵之音,我的文章如同凡庸之器不堪入耳。空桑为传说中的名琴。以音乐喻文章,先扬后抑。

「早随举子踏槐花,曲江走马秋风里。」早早跟随举子们踏着槐花赴考,在曲江边秋风里策马奔驰。槐花夏开,为赴考时节。

「院门鱼钥晨未开,白袍鹄立三十士。」考场院门的鱼形锁清晨尚未开启,白袍举子三十人如鹄般肃立等候。写应试之场景。

「风檐落笔誇先成,食叶老蚕春乍起。」风檐下落笔夸耀先已完成,如春蚕食叶般勤勉的老考生乍然起身。形容考场争胜之态。

「樗莆三叫不自卢,白首读书犹未已。」掷樗蒲三呼不作卢,白发苍苍读书仍未停止。樗蒲为赌博之戏,喻命运多舛。

「两河草动持干戈,圭星无光作者死。」两河一带草动便举干戈,文星无光文士纷纷死去。写战乱对文士之摧残。

「五门下诏蒐遗村,四月文场酣战蚁。」五门下诏搜求遗贤于村野,四月文场中如蚁般酣战。形容科考竞争之激烈。

「先生有志复先登,软裘快马入居庸,得意看花丽春市。」先生有志气再次率先登第,穿软裘骑快马进入居庸关,得意洋洋地在丽春市赏花。祝愿友人及第之荣。

「上林赋就气凌云,我亦明年献天子。」上林赋写成气概凌云,我也要在明年献赋给天子。以司马相如献赋之典自勉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科场应试为题材,细节描写极为生动。

"院门鱼钥晨未开,白袍鹄立三十士"以鱼钥、白袍、鹄立等细节,将科场等待之紧张氛围刻画入微。

"食叶老蚕春乍起"以蚕食叶喻考生答卷,新颖有趣。

"两河草动持干戈,圭星无光作者死"以战争与文运对比,沉痛深刻。全篇以送人应考为线索,自述与祝愿交织,叙事与抒情并重,是送别赠行诗中较有特色之作。

总体评价
贝琼此诗以送别为表、以自勉为里,将科举制度下文人的命运与心志写得真切动人。诗中既有对友人才华的由衷赞美和殷切祝愿,也有对乱世中文人境遇的深沉感慨,更有不甘沉沦的进取之心。全诗格调昂扬而不失深沉,体现了明初文人积极用世的精神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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