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既望凤皇山晚归

明 · 贝琼

译文

村黑畏冲虎,且复归柴门。

村中天黑怕遇上老虎,姑且回到柴门家中。

风林月未出,宿鸟争且喧。

风吹林间月亮还未升起,栖宿的鸟儿争相喧闹。

浮云忽断续,万丈飞金盆。

浮云忽然时断时续,万丈高空飞出金盆般的明月。

湛湛天宇高,光气相吐吞。

湛蓝的天宇高远,月光与云气相互吞吐。

我行月还逐,是身亦无根。

我前行月亮也跟随而来,此身也如无根之物飘荡。

试求不死药,飞腾同久存。

想要求取不死之药,飞腾上天与月同存。

老妻有斗酒,洗盏当前轩。

老妻备有一斗酒,洗净酒杯放在前轩之上。

酌酒消我忧,万事俱忘言。

斟酒消解我的忧愁,万事都忘在言语之外。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十月既望(十六日)从凤皇山晚归的经历。诗人从山间夜行的恐惧写起,到月出的壮美,再到对人生漂泊的感悟,最后以归家饮酒作结,展现了由惧而喜、由景入理的心路历程。

逐句解读
「村黑畏冲虎,且复归柴门」:天黑村中怕撞上老虎,姑且回到柴门家中。

「风林月未出,宿鸟争且喧」:风吹林间月亮还没升起,归巢的鸟儿争相喧闹。

「浮云忽断续,万丈飞金盆」:浮云忽然断断续续,万丈高空飞出金盆般的明月。

「湛湛天宇高,光气相吐吞」:湛蓝的天宇高远深邃,月光与云气互相吞吐辉映。

「我行月还逐,是身亦无根」:我行走月亮也跟着追逐,此身也如同无根飘浮。

「试求不死药,飞腾同久存」:试着寻求不死之药,飞腾上天与月同在长久存留。

「老妻有斗酒,洗盏当前轩」:老妻备有斗酒,洗盏斟酒就在前轩。

「酌酒消我忧,万事俱忘言」:酌酒消除我的忧愁,万事都忘到言语之外。

艺术手法
1)"万丈飞金盆"以金盆喻月,气势磅礴,"飞"字赋予月亮以动感,极写出云破月来的壮观瞬间。2)诗境层层转换:从恐惧(畏虎)到惊诧(月出),从超脱(求不死药)到务实(归家饮酒),情绪起伏有致,转折自然。3)"是身亦无根"由月逐人行的自然现象引发对人生漂泊的哲思,物我合一,不着痕迹。

总体评价
全诗以晚归为线索,将山行夜归的实景与人生漂泊的感慨融为一体。

"万丈飞金盆"是全诗的意象高潮,但诗人并未停留在对月的沉迷中,而是以"老妻有斗酒"回归人间烟火,显示出一种历经求索后安于日常的达观。全诗从超迈到平实,收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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