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子春二月既望乘君子材拈余重游殳山遂燕陆景远氏来青堂与者丁一鹤董祖南景远父子及余季子翱一觞一咏不啻兰亭之会也酒半移尊公主墓侧而董海翁亦至子材遂大醉卧石上不能起命两童掖之登舟余与众客至东山兴尽而返目赋一首以纪其事云
明 · 贝琼
译文
老夫一月不见山,山癖无医殊未瘳。
老夫一个月没见到山了,爱山的癖好无药可治一直没痊愈。
野桃作花已烂熳,故人约我山中游。
野桃花已经烂漫盛开,老友约我到山中去游玩。
日车出海风雨收,千岩万壑清如秋。
太阳升起风雨收歇,千岩万壑清新得如同秋日。
帝子何年上天去,黄鸟历历鸣相求。
帝子不知何年升天而去,黄鸟一声声清脆地鸣叫着相互应和。
来青堂上坐终日,饮酒况得公茔流。
在来青堂上坐了一整天,饮酒还有公墓旁的流水作伴。
金刀割鲜气颇壮,向日下地仍相留。
用金刀割鲜肉气势颇壮,面对太阳还在席间互相挽留。
酒酣长歌动左右,诗成落笔蟠银钩。
酒酣之际长歌之声震动左右,诗写成落笔如银钩盘曲。
平生快意在一适,放浪岂知公与侯。
平生快意只在一个适意而已,放浪形骸哪里在乎什么公侯之贵。
玉台王母自千劫,海屋老人今几筹。
玉台王母自然历经了千劫,海屋添筹的老人如今又添了几筹。
青春无价须秉烛,明朝花落令人愁。
青春无价必须秉烛夜游,明天花落的时候就让人发愁了。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贝琼与友人重游殳山之会。诗题极长,交代了时间(壬子春二月既望)、同行者(子材、陆景远父子、丁一鹤、董祖南、董海翁及诗人幼子翱)、地点(来青堂、公主墓)、经过(饮酒赋诗、子材大醉卧石、移舟东山兴尽而返)。全诗以山游之乐为主,兼抒人生感慨。
逐句解读
「老夫一月不见山,山癖无医殊未瘳」老夫一个月没见到山了,爱山的癖好无药可治一直未愈,直抒对山的渴望。
「野桃作花已烂熳,故人约我山中游」野桃花已烂漫盛开,老友约我到山中游玩,交代游山之由。
「日车出海风雨收,千岩万壑清如秋」太阳升起风雨收歇,千岩万壑清新如秋日,写山中天气。
「帝子何年上天去,黄鸟历历鸣相求」帝子不知何年升天而去,黄鸟一声声鸣叫相互应和,写山中之景兼含远古之思。
「来青堂上坐终日,饮酒况得公茔流」在来青堂上坐了一整天,饮酒还有公墓旁的流水相伴,写聚会之乐。
「金刀割鲜气颇壮,向日下地仍相留」用金刀割鲜食气势颇壮,面对太阳在席间仍互相挽留,写宴饮之盛。
「酒酣长歌动左右,诗成落笔蟠银钩」酒酣时长歌之声震动左右,诗成时落笔如银钩盘曲,写才情之豪。
「平生快意在一适,放浪岂知公与侯」平生快意只在适意而已,放浪形骸哪里在乎公侯之贵,抒放达之怀。
「玉台王母自千劫,海屋老人今几筹」玉台王母自然历经千劫,海屋添筹的老人如今又添了几筹,以仙家之寿叹时光之逝。
「青春无价须秉烛,明朝花落令人愁」青春无价必须秉烛夜游,明天花落之时就令人发愁了,以惜时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为序,从思山到入山、从白日到向晚,层次分明。
「山癖无医殊未瘳」以病症喻爱好,新颖且传达出迫切之情。
「日车出海风雨收」用羲和驾日的典故,既写日出又暗含神话色彩。
「蟠银钩」以书法喻诗笔,兼顾书与诗的双重才情。
「玉台王母」「海屋老人」两个仙道意象与「青春无价须秉烛」形成对比:仙家千劫与凡人青春短暂对映,以旷达语含悲凉意。末句「明朝花落令人愁」化用古诗「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之意,由及时行乐转入惜时之愁,余味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游为主题,将写景、叙事、抒情融为一体,展现了文人雅集的乐趣与人生感慨。诗人放浪不羁的情怀与对时光易逝的忧愁交织,使全诗在欢快基调中蕴含深沉的生命意识,是一首兼具豪放与婉约风格的纪游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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