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秦望山歌送客归越中

明 · 贝琼

译文

秦望何崔嵬,削如青莲开。

秦望山是多么高峻巍峨,如同削开的青色莲花一般绽放。

下临七十二湖之浩荡,上接三十六洞之萦回。

山下俯临着七十二片湖泊的浩荡烟波,山上连接着三十六处洞天的萦回曲折。

梦中夜渡浙江水,轻如鹤背乘风来。

梦中的夜里渡过了浙江之水,轻飘飘的如同骑在仙鹤背上乘风飞来。

欲求轩辕上天处,白云尚锁烧丹台。

想要寻访轩辕黄帝升天的地方,但白云依然锁着那座炼丹的仙台。

徒知有弱水,安可睹蓬莱。

徒然听说有弱水阻隔,又怎么能亲眼看到蓬莱仙山呢。

但闻松声万壑兮,夹飞湍之喧豗。

只听到万壑之中松涛阵阵,夹杂着飞瀑急流发出的喧闹轰鸣。

赤日惨淡而无色,复殷殷之雄雷。

赤红的太阳变得惨淡失去光泽,又传来殷殷如雷的雄壮回响。

踰千盘兮历百折,香炉玉笥左右列。

越过千道盘旋的山路,经历百般曲折之后,香炉峰与玉笥山分列在左右。

山中二女问何迟,桃花落尽燕支雪。

山中的两位仙女问为何来迟了,桃花已经全部落尽,只剩下胭脂般的残雪。

金鸡三叫失所在,惟想参差白银之观阙。

金鸡叫了三声之后便不知身在何处了,只能想象那参差错落的白银宫殿楼阙。

龙绡寄别泪,三载犹未灭。

用龙绡来寄托离别之泪,三年过去了泪痕仍然没有消去。

有美一人兮佩珊珊,昨游吴门复东还。

有一位美丽的人佩饰叮当珊珊作响,昨日游历了吴门之后又向东返回。

余愿从而上下兮,叫安期于云间。

我愿意跟随她飞上飞下,在云端之间呼唤安期生仙人。

回首隔千里,可望不可攀。

回头望去已经相隔千里之遥,只能远远望见却再也无法攀登追寻了。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送别诗,以梦游秦望山为线索,送客归越中(浙江绍兴一带)。秦望山在今浙江绍兴,相传秦始皇曾登此山远望东海而得名。诗中借梦境描绘秦望山的雄奇壮美,融入了黄帝铸鼎升天、仙女、蓬莱等神话元素,抒发了对友人的惜别之情和对仙境的向往。

逐句解读
「秦望何崔嵬,削如青莲开」——秦望山是多么高峻巍峨,如同削开的青色莲花一般。

「下临七十二湖之浩荡,上接三十六洞之萦回」——山下俯临七十二片湖泊的浩荡烟波,山上连接着三十六处洞天的萦回曲折。

「梦中夜渡浙江水,轻如鹤背乘风来」——梦中的夜里渡过浙江之水,轻飘飘如同骑在鹤背上乘风飞来。

「欲求轩辕上天处,白云尚锁烧丹台」——想要寻访轩辕黄帝升天的地方,但白云依然锁着那座炼丹台。

「徒知有弱水,安可睹蓬莱」——徒然听说有弱水阻隔,又怎么能看到蓬莱仙山呢。

「但闻松声万壑兮,夹飞湍之喧豗」——只听到万壑松涛之声,夹杂着飞瀑急流的喧闹轰鸣。

「赤日惨淡而无色,复殷殷之雄雷」——赤红的太阳变得惨淡没有光泽,又传来殷殷如雷的雄壮回响。

「踰千盘兮历百折,香炉玉笥左右列」——越过千道盘旋的山路,经历百般曲折,香炉峰和玉笥山分列左右。

「山中二女问何迟,桃花落尽燕支雪」——山中的两位仙女问为何来迟了,桃花已经落尽,只剩下胭脂般的雪。

「金鸡三叫失所在,惟想参差白银之观阙」——金鸡叫了三声之后便不知身在何处,只能想象那参差不齐的白银宫殿楼阙。

「龙绡寄别泪,三载犹未灭」——用鲛绡寄托离别之泪,三年了泪痕仍未消去。

「有美一人兮佩珊珊,昨游吴门复东还」——有一位美丽的女子佩饰珊珊作响,昨日在吴门游历后又向东返回。

「余愿从而上下兮,叫安期于云间」——我愿意跟随她飞上飞下,在云端呼唤安期生仙人。

「回首隔千里,可望不可攀」——回头望去已相隔千里,只能遥望而不能再攀附了。

艺术手法
全诗融合了楚辞与乐府歌行的特点,大量使用「兮」字,形成跌宕起伏的节奏。意象密集而瑰丽:青莲、七十二湖、三十六洞、轩辕、烧丹台、蓬莱、金鸡、龙绡、白银观阙等,营造出浓烈的仙道氛围。句式长短错落,三字、五字、七字乃至十字以上的长句交替出现,音律富于变化。

「赤日惨淡」「殷殷雄雷」以声色交加的手法渲染山中景象的壮阔神秘。结尾「可望不可攀」化用古诗「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意境,将惜别之情升华到对美好事物不可企及的哲理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是贝琼浪漫主义诗歌的代表作之一,以梦游的形式将现实与幻想交织,创造出瑰奇壮美的艺术境界。全诗气象万千,既有秦望山的雄奇壮丽,又有仙人仙境的缥缈迷离,末以缠绵的惜别作结,将送别诗升华到超越世俗的审美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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