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饶孟持所居西轩有先大父所植杏一株今百年矣幸不剪于兵火因筑亭于旁名杏庭云宋景濂作赋予赋诗
明 · 贝琼
译文
结构非壮丽,可以乐晨昏。
房屋建筑并不壮丽华美,却可以在早晚之间自得其乐。
仰荫百年树,深蟠千岁根。
仰头享受百年大树的荫蔽,深深蟠扎在地下的是千年之根。
粲粲朱葩敷,离离青子繁。
鲜红的花朵灿烂地绽放开来,青色的果实累累繁盛挂满枝头。
秀出风烟表,润含雨露痕。
秀丽出众挺立于风烟之上,滋润之中蕴含着雨露的痕迹。
戎马方纵横,境内悉崩奔。
战马正在四处纵横驰骋,境内的人全都四散奔逃。
桃李摧为薪,荆棘翳高门。
桃树李树都被砍伐当了柴薪,荆棘杂草遮蔽了高门大户。
荣华谅难恃,尚见文献存。
荣华富贵确实难以长久依靠,但还可见到文献传承留存着。
未拟匡山田,讵论曲江园。
不必去比拟匡山的田园,又岂能谈论曲江的名园。
读书弦素琴,命客置芳尊。
在庭中读书弹奏素雅的古琴,邀请宾客摆上芬芳的酒樽。
永言益封植,祖德慎无谖。
永远铭记要更加培土种植这棵树,先祖的美德千万不要忘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贝琼题饶孟持西轩旁杏庭而作。杏庭因百年前饶氏先祖所植杏树而得名,此树历经百年兵火而不毁,饶氏筑亭以记。宋濂已作赋记之,贝琼复赋诗,以杏树之存毁喻家族兴衰与文脉传承,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结构非壮丽,可以乐晨昏」:建筑结构并不壮丽,却足以在晨昏之间自得其乐。写杏庭朴素而宜居。
「仰荫百年树,深蟠千岁根」:仰头享受百年大树的荫蔽,它的根深深蟠扎入地下千年之久。写杏树之古老深厚。
「粲粲朱葩敷,离离青子繁」:鲜红的花朵灿烂绽放,青色的果实累累繁盛。写杏树花果之盛。
「秀出风烟表,润含雨露痕」:秀丽出众于风烟之上,滋润蕴含着雨露的痕迹。写杏树超拔与滋养兼备。
「戎马方纵横,境内悉崩奔」:战乱之马正在纵横驰骋,境内之人全都四散奔逃。写战乱之惨。
「桃李摧为薪,荆棘翳高门」:桃李被砍伐当作柴薪,荆棘遮蔽了高门大户。写战乱中花木摧折、门庭荒废。
「荣华谅难恃,尚见文献存」:荣华富贵确实难以依靠,尚可看到文献还留存着。由物及人,转向文脉传承。
「未拟匡山田,讵论曲江园」:不必比拟匡山的田园,岂能谈论曲江的园林。以庐山匡山、长安曲江名园作比,谓不必追求名园之盛。
「读书弦素琴,命客置芳尊」:读书弹奏素雅的古琴,邀客共饮摆上芬芳的酒樽。写杏庭中清雅恬淡的生活。
「永言益封植,祖德慎无谖」:永远说要更加培土种植,先祖美德千万不要忘记。收束全诗,以封植杏树喻传承祖德。
艺术手法
一、以树喻族:杏树百年不毁喻家族文脉不断,“深蟠千岁根”喻根基深厚,花果繁盛喻子孙兴旺,物与人浑然一体。二、盛衰对比:“粲粲朱葩”与“桃李摧为薪”形成和平与战乱的强烈对比,杏树独存更显珍贵。三、由实入虚:前八句写实景,“荣华谅难恃”转入议论,以“文献存”由物及人、由实入虚,意蕴深化。四、结句点题:“益封植”既指培植杏树,又喻传承祖德,双关收束,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棵百年杏树为切入点,将自然之物与家族文脉、战乱存毁与传承守成紧密结合。全诗由写景到叙事再到议论,层次分明,在朴素中见深沉,于战乱中寄希望,以一树之存寓文脉不灭之信,感慨深远而格调沉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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