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三节妇行

明 · 贝琼

译文

赫赫陇西杰,奕叶何光辉。

显赫的陇西李氏是豪杰之族,世代相传是多么光辉。

一门见三子,不同乡里儿。

一家之中出了三个儿子,不同于寻常乡里的年轻人。

三妇名家姝,玉貌长蛾眉。

三个媳妇都是名门出身的美好女子,容貌如玉蛾眉修长。

大妇居中堂,夜织流黄机。

大媳妇住在正堂之中,夜晚在织机上织着黄色的丝帛。

中妇具朝餐,泉出江鱼肥。

二媳妇负责准备早餐,泉水出产之处的江鱼十分肥美。

小妇二十馀,金刀新制衣。

小媳妇年纪二十出头,手执金刀正在缝制新衣。

青松与女萝,百岁欣相依。

如同青松与缠绕其上的女萝一般,百年之间欣然相依相伴。

未及白头日,双凤俄分飞。

还不到白头偕老的时候,一对凤凰忽然就分飞离散了。

入房洗粉黛,岂复施珠玑。

回到房中洗去脸上的脂粉,哪里还会再佩戴珠玑首饰呢。

盘龙掩明镜,宾鹤琴中悲。

盘龙铜镜被遮掩起来不再照用,宾客所弹的琴声如鹤鸣一般悲哀。

生既不同室,死则须同归。

活着既然不能同处一室,死了也一定要同归于一处。

鸿雁犹有信,妇道安可暌。

鸿雁尚且守信按期归来,为妇之道怎么能违背呢。

残灯冬夜长,素月光徘徊。

残灯摇曳在漫长的冬夜里,皎洁的月光在窗前徘徊不去。

共绩还共语,白玉当不灰。

一同纺织一同交谈,她们的贞心如白玉一般绝不会化为灰烬。

有子官已高,少壮忽复衰。

虽然儿子做官已经很高了,但少壮的身体忽然间又衰老了。

丈夫少气节,恒惧白刃威。

男子汉往往缺少气节,常常畏惧白刃加身的威胁。

女子乃如上,盐山同巍巍。

女子竟能有如此高尚的品德,如同盐山一般巍峨崇高。

赏析

题解
《李氏三节妇行》是一首歌行体的叙事诗,赞颂陇西李氏一门三位媳妇在丈夫去世后坚守贞节、矢志不渝的高尚品德。全诗以叙事为主,兼以抒情和议论,将三位节妇的事迹娓娓道来,并以男性对比作结,突显女子气节之崇高。

逐句解读
「赫赫陇西杰,奕叶何光辉」——显赫的陇西李氏是豪杰之族,世代相传何等光辉。

「一门见三子,不同乡里儿」——一家之中出了三个儿子,不同于寻常乡里的年轻人。

「三妇名家姝,玉貌长蛾眉」——三个媳妇都是名门的美好女子,容貌如玉,蛾眉修长。

「大妇居中堂,夜织流黄机」——大媳妇住在正堂之中,夜晚在织机上织着黄色的丝帛。

「中妇具朝餐,泉出江鱼肥」——二媳妇准备早餐,泉水出产的地方江鱼肥美。

「小妇二十馀,金刀新制衣」——小媳妇二十出头,手持金刀缝制新衣。

「青松与女萝,百岁欣相依」——如同青松与女萝一般,百年欣然相依。

「未及白头日,双凤俄分飞」——还不到白头偕老的日子,双凤忽然就分飞离散了。

「入房洗粉黛,岂复施珠玑」——回到房中洗去脂粉,哪里还会再佩戴珠玑首饰。

「盘龙掩明镜,宾鹤琴中悲」——盘龙镜被遮掩起来,宾客弹奏的琴声中如鹤鸣般悲哀。

「生既不同室,死则须同归」——活着既然不能同处一室,死了也一定要同归一处。

「鸿雁犹有信,妇道安可暌」——鸿雁尚且守信按期归来,为妇之道怎么能违背呢。

「残灯冬夜长,素月光徘徊」——残灯摇曳在漫长的冬夜里,皎洁的月光在窗前徘徊。

「共绩还共语,白玉当不灰」——一同纺织一同交谈,她们的贞心如白玉一般不会化为灰烬。

「有子官已高,少壮忽复衰」——虽然儿子做官已经很高了,但少壮之躯忽然又衰老了。

「丈夫少气节,恒惧白刃威」——男子汉往往缺少气节,常常畏惧刀剑的威胁。

「女子乃如上,盐山同巍巍」——女子竟能有如此高尚的品德,如同盐山一般巍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线,层次分明地展现三位节妇的形象。先写三妇的贤淑日常,继而写丈夫去世后的坚贞守节,最后以议论作结。白描手法运用精当,「夜织流黄机」「具朝餐」「金刀新制衣」以不同的日常劳作分别展现三妇的贤惠。

「入房洗粉黛,岂复施珠玑」以去妆饰的细节,生动地表现丧夫后的悲痛和守节的决心。

「盘龙掩明镜」以遮盖铜镜暗示不再照镜梳妆,意象含蓄而深刻。结尾以「丈夫少气节」与女子作对比,以「盐山同巍巍」的比喻将赞颂推向高潮,极具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元末明初节妇诗的代表作,以朴素流畅的叙事语言,歌颂了李氏三妇的贞节品格。全诗叙事与抒情、议论有机结合,既有具体的生活细节,又有高度的思想升华,将封建社会女性守节的道德观念以文学的形式生动呈现,具有一定的社会史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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