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八年三月奉旨分教中都生自龙江至临淮凡十日为赋长谣以纪山川风景云

明 · 贝琼

译文

三月金陵别,匆匆催夜发。

三月从金陵离别,匆匆被催促夜间出发。

无处不伤春,杨花半江雪。

到处都令人伤春,杨花飘落如半江白雪。

海水忽成潮,奔流亦西回。

海水忽然涨潮,奔流也向西回涌。

行人度江去,何日金陵来。

行人渡江而去,何日才能再回金陵。

可爱焦山孤,直对妙高台。

可爱的是孤立的焦山,正对着妙高台。

天遣神鳌戴拳石,青莲一朵龙宫开。

上天派遣神鳌顶着这块拳石,如一朵青莲在龙宫中绽放。

雨足南风生五两,楚柁吴樯竞来往。

雨水充足南风吹起,楚地舵船和吴地桅船争相往来。

海门雁阵入云飞,甓社鲎帆迎月上。

海门处雁阵飞入云端,甓社湖上鲎帆迎着月亮升起。

信宿过淮阴,不见淮阴祠。

住宿两晚经过淮阴,却没看到淮阴侯的祠堂。

将军竟为儿女诈,空忆钓鱼城下时。

将军竟被妇人的诡计所害,空自回忆在城下钓鱼的时光。

行行泗州近,岸有铁佛古。

渐行渐近泗州,岸上有古老的铁佛。

水妃泉下伏,犹疑作雷雨。

水神潜伏在泉下,还像要兴雷作雨。

平生不出户,焉知天下奇。

平生不出家门,怎知天下的奇景。

前瞻凤阳城,宫殿起参差。

向前望见凤阳城,宫殿高低参差。

两都未足论,天启万年基。

两都尚不足以论说,上天开启了万年的基业。

四方此会同,车马填九逵。

四方的人在此会集,车马填满了大道。

苦酒能宽忧,酌酒日赋诗。

苦酒能宽解忧愁,每天饮酒赋诗。

远游颇快意,白发羞成丝。

远游颇为快意,只是羞于白发已如丝。

怅望芳草绿,秪合归樵牧。

怅望芳草碧绿,只该回去做樵夫牧人。

明年上疏当乞身,葛洪井西镜湖曲。

明年上疏请求退身,到葛洪井西镜湖边隐居。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洪武八年三月奉旨分教中都生自龙江至临淮凡十日为赋长谣以纪山川风景云",系明初诗人记录自南京龙江出发至临淮途中十日所见山川风景的长诗。诗以行旅为线索,写沿途所见所感,从焦山到淮阴再到凤阳,一路风光与历史感怀交织,气象开阔。

逐句解读
「三月金陵别,匆匆催夜发。」——三月从金陵出发,匆匆被催促夜间启程。

「无处不伤春,杨花半江雪。」——无处不令人伤春,杨花飘飞如半江之雪。

「海水忽成潮,奔流亦西回。」——海水忽然成潮,奔流也向西回涌。

「行人度江去,何日金陵来。」——行人渡江离去,何日才能从金陵回来。

「可爱焦山孤,直对妙高台。」——可爱的焦山孤峰,正对着妙高台。

「天遣神鳌戴拳石,青莲一朵龙宫开。」——上天遣神鳌驮着拳石,如一朵青莲在龙宫中绽开。

「雨足南风生五两,楚柁吴樯竞来往。」——雨后南风吹起候风竿,楚地舵和吴地桅杆竞相来往。

「海门雁阵入云飞,甓社鲎帆迎月上。」——海门雁阵飞入云端,甓社湖的鲎帆迎着月亮升起。

「信宿过淮阴,不见淮阴祠。」——住宿两夜经过淮阴,却不见淮阴侯韩信的祠堂。

「将军竟为儿女诈,空忆钓鱼城下时。」——将军竟然被妇人之诈所害,空自回忆在城下钓鱼的时光。

「行行泗州近,岸有铁佛古。」——走着走着泗州近了,岸上有古铁佛。

「水妃泉下伏,犹疑作雷雨。」——水妃在泉下潜伏,还疑心要兴雷作雨。

「平生不出户,焉知天下奇。」——平生不出门,怎知天下有奇景。

「前瞻凤阳城,宫殿起参差。」——向前看凤阳城,宫殿参差矗立。

「两都未足论,天启万年基。」——两都不足以论说,上天开启了万年的基业。

「四方此会同,车马填九逵。」——四方在此会合,车马填满了九条大道。

「苦酒能宽忧,酌酒日赋诗。」——苦酒能宽解忧愁,每日酌酒赋诗。

「远游颇快意,白发羞成丝。」——远游颇为快意,只是白发羞于成丝。

「怅望芳草绿,秪合归樵牧。」——怅望芳草碧绿,只合归去做樵夫牧人。

「明年上疏当乞身,葛洪井西镜湖曲。」——明年上疏应当请求辞官,到葛洪井西镜湖之曲隐居。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旅为线索,叙事与写景交织。诗中"杨花半江雪"以雪喻杨花,清新可喜。

"天遣神鳌戴拳石,青莲一朵龙宫开"以神话笔法写焦山之孤绝,想象奇特。

"将军竟为儿女诈,空忆钓鱼城下时"以淮阴侯韩信之典感慨功臣之悲剧,言简意深。

"平生不出户,焉知天下奇"以直白之语写游历之感慨,自然真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行形式写沿途山川风景与历史感怀,行文流畅而情感真挚。诗中既有对自然景色的生动描写,也有对历史人事的深沉感慨,末以归隐之思收束,格调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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