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都门一首寄张孟兼主事

明 · 贝琼

译文

日落宿都门,鸡鸣发淳化。

日落时分投宿在都城门外,鸡鸣时分从淳化出发。

城南夜来雨,连山色如赭。

城南昨夜下了一场雨,连绵的山峦呈现赤褐色。

青松夹高岗,烟火通旅舍。

青松夹道立于高岗之上,炊烟灯火连着旅舍。

到家须十日,畬田熟秋稼。

到家需要十天路程,畬田里秋天的庄稼已经成熟。

如何山巨源,未知嵇叔夜。

为何像山涛那样,不懂得嵇康的心志呢。

野鹤终去人,疲牛岂胜驾。

野鹤终究要离开人群,疲惫的老牛怎能胜任驾车。

寄书谢所亲,吾今老林下。

寄书信向亲友致意,我如今已老于林泉之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贝琼出都门后寄给友人张孟兼之作,记述离京归乡的行程与心情。诗人以山涛不知嵇康、野鹤终当离人、疲牛不堪驾车三个比喻,表达了自己不适应官场、决意归隐的志向,是一封以诗代书的述志之作。

逐句解读
「日落宿都门」——日落时分投宿在都城门外。

「鸡鸣发淳化」——鸡鸣时分从淳化出发。

「城南夜来雨」——城南昨夜下了一场雨。

「连山色如赭」——连绵的山峦呈现赤褐色。

「青松夹高岗」——青松夹道立于高岗之上。

「烟火通旅舍」——炊烟与灯火连着旅舍。

「到家须十日」——到家需要十天路程。

「畬田熟秋稼」——畬田里秋天的庄稼已经成熟。

「如何山巨源」——为何像山涛那样。

「未知嵇叔夜」——不懂得嵇康的心志。

「野鹤终去人」——野鹤终究要离开人群。

「疲牛岂胜驾」——疲惫的老牛怎能胜任驾车。

「寄书谢所亲」——寄书信向亲友致意。

「吾今老林下」——我如今已老于林泉之下。

艺术手法
一、时间线索清晰:从「日落」到「鸡鸣」,再到「十日」归程,时间推进如行旅日志,写实感强。二、用典自比:「山巨源未知嵇叔夜」用《世说新语》典故,山涛推荐嵇康做官反被嵇康写绝交书,诗人以嵇康自比,暗示张孟兼如山涛般身在朝堂而未能理解自己归隐之志。三、比喻层叠:「野鹤」喻不羁之性,「疲牛」喻力不从心,一动一静,分别从本性与能力两个角度说明归隐的必然。四、色彩对比:「色如赭」的赤褐山色与「青松」的翠绿形成强烈反差,雨后的苍凉感跃然纸上。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朴的行旅叙事起笔,渐入深沉的述志,用嵇康绝交山涛的典故含蓄地表达了对友人的规劝与自白。末句「吾今老林下」语气平淡却决绝,不是激愤之辞,而是阅尽官场后的坦然归去,读来别有一种淡泊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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