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兴在殳山作

明 · 贝琼

译文

夜雨四檐纪,坐待扶桑暾。

夜里雨水沿着四檐滴答作响地记录着时间,我坐着等待东方的太阳升起。

天高无馀滓,初景方宴温。

天空高远没有一丝残云,初升的阳光正柔和温暖。

黄鹂萃霜木,白雁来寒门。

黄鹂聚集在染霜的树上,白雁从寒冷的北方飞来。

所欣居处幽,已忘趋走烦。

令人欣慰的是居住的地方幽静,已经忘记了奔走趋奉的烦扰。

时枉道人过,或逢田父言。

有时道士特意弯路过来拜访,或者遇到老农说些闲话。

伤哉乱离后,衣冠今几存。

可悲啊,战乱离散之后,士绅们如今还剩几人呢。

赋敛日已亟,何地为桃源。

赋税日益紧迫,哪里还有世外桃源呢。

结茅向绝逆,牧豕学公孙。

不如在偏僻之处结茅而居,效仿公孙弘牧猪求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贝琼清晨在殳山所作。殳山在今浙江海宁。诗人以清晨雨后所见所感为内容,从自然景色写到社会现实,表达了对乱世后衣冠零落、赋敛繁重的忧虑,以及想要避世隐居的愿望。

逐句解读
「夜雨四檐纪,坐待扶桑暾。」夜里四檐的雨水滴答作响地记录着时间,诗人坐着等待东方太阳升起。扶桑为神话中太阳升起的神树,暾为初升的太阳。此二句写夜雨待晓。

「天高无馀滓,初景方宴温。」天空高远没有一丝残云,初升的阳光正柔和温暖。此二句写雨后初晴的景象。

「黄鹂萃霜木,白雁来寒门。」黄鹂聚集在染霜的树上,白雁从寒冷的北方飞来。此二句写秋天的鸟禽。

「所欣居处幽,已忘趋走烦。」令人欣慰的是居住的地方幽静,已经忘记了奔走趋奉的烦扰。此二句写隐居的惬意。

「时枉道人过,或逢田父言。」有时道士弯路过来拜访,或者遇到老农说些闲话。此二句写与邻里之人的交往。

「伤哉乱离后,衣冠今几存。」可悲啊,战乱离散之后,士绅(衣冠)如今还剩几人。此二句转入对社会现实的感叹。

「赋敛日已亟,何地为桃源。」赋税日益紧迫,哪里还有世外桃源呢?此二句表达对现实的不满。

「结茅向绝逆,牧豕学公孙。」不如在偏僻之处结茅而居,效仿公孙弘牧猪求学。公孙弘为汉武帝时丞相,少时家贫牧猪。此二句表达隐居求学的愿望。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上分为两部分:前八句写景抒情,后六句议论感慨。由"所欣"到"伤哉"的情感转折是全诗的枢纽。

"黄鹂萃霜木,白雁来寒门"以工整的对偶和鲜明的色彩(黄、白、霜)渲染秋意。结句以公孙弘牧豕之典自勉,以小见大。

总体评价
此诗将自然景色与社会现实紧密结合,以隐居生活的恬淡反衬乱世的忧患,体现了元末明初士人在乱世中的矛盾心态。全诗语言平淡而情感深沉,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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