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酉六月十一日雨

金末元初 · 元好问

译文

一旱近两月,河洛东连淮。

一场旱灾将近两个月,从河洛向东连到淮河。

骄阳佐大火,南风卷黄埃。

骄阳配合大火,南风卷起黄尘。

草树青欲乾,四望令人哀。

草树的绿色快要干枯,四处望去令人悲哀。

时时怪事发,雨雹如李梅。

时不时发生怪事,下冰雹大如李子梅子。

我梦天河翻,崩腾走云雷。

我梦见天河翻涌,崩腾着云雷奔走。

今日复何日?駃雨东南来。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急雨从东南方来了。

元气淋漓中,焦卷意已回。

在元气淋漓之中,焦枯卷曲的庄稼已经回转生机。

良苗与新颖,郁郁无边涯。

良苗和新穗,郁郁葱葱无边无际。

书生如老农,苦乐与之偕。

书生就像老农一样,苦乐与庄稼同在。

闾阎闻吉语,一笑心颜开。

街巷间听到好消息,一笑之间心颜都开了。

酉年酒如浆,乾溢安能灾。

乙酉年酒多如浆,旱涝怎能成灾。

惟当作高廪,多具尊与罍。

只应建造高大的粮仓,多备酒器和酒樽。

家人笑问我,君用安在哉!

家人笑着问我,你有什么用处呢!

赏析

题解
《乙酉六月十一日雨》是元好问在久旱逢雨时所作的一首五言古体诗。此诗详细描写了旱灾的严重和降雨的喜悦,从近两月的旱情写起,到天降甘霖的欣喜,再到对丰收的期盼。全诗以朴素的语言写农民的苦乐,将个人的喜悦与民生的关切融为一体,体现了元好问关注民生的诗歌传统。

逐句解读
「一旱近两月,河洛东连淮」——一场旱灾将近两个月,从河洛向东连到淮河。写旱灾的范围之广。

「骄阳佐大火,南风卷黄埃」——骄阳配合大火,南风卷起黄尘。写旱灾的严重。

「草树青欲乾,四望令人哀」——草树的绿色快要干枯,四处望去令人悲哀。写旱情的惨状。

「时时怪事发,雨雹如李梅」——时不时发生怪事,下冰雹大如李子梅子。写天象异常。

「我梦天河翻,崩腾走云雷」——我梦见天河翻涌,崩腾着云雷奔走。以梦境写对雨的期盼。

「今日复何日?駃雨东南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急雨从东南方来了。写降雨的惊喜。

「元气淋漓中,焦卷意已回」——在元气淋漓之中,焦枯卷曲的庄稼已经回转生机。写雨后的变化。

「良苗与新颖,郁郁无边涯」——良苗和新穗,郁郁葱葱无边无际。写雨后庄稼的茂盛。

「书生如老农,苦乐与之偕」——书生就像老农一样,苦乐与庄稼同在。写文人与农民的情感共鸣。

「闾阎闻吉语,一笑心颜开」——街巷间听到好消息,一笑之间心颜都开了。写百姓的欢喜。

「酉年酒如浆,乾溢安能灾」——乙酉年酒多如浆,旱涝怎能成灾。写对丰年的期盼。

「惟当作高廪,多具尊与罍」——只应建造高大的粮仓,多备酒器和酒樽。写丰收的准备。

「家人笑问我,君用安在哉」——家人笑着问我,你有什么用处呢?以自嘲收束。

艺术手法
一、叙事朴实:全诗以朴素的叙事语言写旱灾和降雨,不加修饰而自有力量。二、对比鲜明:旱灾的焦枯与雨后的茂盛、书生与老农的共鸣,对比有力。三、以梦写盼:梦天河翻涌,以梦境表达对雨的渴望。四、结语幽默:家人笑问君用何在,以幽默化解严肃,增添了生活气息。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元好问关注民生的佳作,全篇以久旱逢雨为主题,从旱灾的严重到降雨的欣喜,从庄稼的枯荣到农民的苦乐,层层展开。诗人以书生如老农自比,将个人的喜悦与民生的关切融为一体,体现了元好问诗歌中一贯的民本思想。结尾以家人的调侃收束,在欣喜中增添了一丝生活趣味,使全诗不至于过于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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