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商卿还山中
金末元初 · 元好问
译文
阿卿去月从我来,今日西山成独往。
阿卿上个月随我前来,今日却独自返回西山。
野人不是城中物,涧饮岩栖梦馀想。
山野之人本不是城中之物,饮水栖岩的生活只能在梦中回想。
翰林湿薪爆竹声,待诏履穿沾雪行。
翰林院中湿柴发出噼啪的爆竹声,待诏穿着破鞋踏雪而行。
兰台从事更閒冷,文书如山白发生。
兰台从事更加清闲冷落,文书堆积如山,白发生了出来。
孤灯静照寒窗宿,北风夜半歌黄鹄。
孤灯静静照着寒窗留宿,北风半夜里唱起黄鹄之歌。
田家闭门风雪深,梅花开时酒应熟。
农家在风雪深处闭门不出,梅花开放时新酒应当已经酿熟。
半世虚名不疗贫,栖迟零落百酸辛。
半世的虚名不能治疗贫困,漂泊零落中饱尝百般酸辛。
凭君莫向山中说,白石清泉笑杀人。
请你不要回到山中说起这些,那白石清泉会笑死人的。
赏析
题解
《阎商卿还山中》是元好问送别友人归山的一首七言古体诗。诗中先写友人离去后自己的孤独,再以翰林湿薪、待诏履穿、兰台从事三组意象写仕途的清苦与不得意,最后以半世虚名不疗贫、白石清泉笑杀人的自嘲作结。全诗将仕途的酸辛与归隐的自由对比,既有对友人的羡慕,也有对自己处境的自嘲。
逐句解读
「阿卿去月从我来,今日西山成独往」——阎卿上个月跟着我来,今日却独往西山。写友人归山。
「野人不是城中物,涧饮岩栖梦馀想」——山野之人不是城中之物,涧饮岩栖只在梦中有余想。写对山野生活的向往。
「翰林湿薪爆竹声,待诏履穿沾雪行」——翰林院的湿薪发出爆竹般的声响,待诏穿着破鞋沾雪而行。写仕途的清苦。
「兰台从事更閒冷,文书如山白发生」——兰台从事更加清闲冷落,文书堆积如山白发生出。写仕途的无聊。
「孤灯静照寒窗宿,北风夜半歌黄鹄」——孤灯静静照着寒窗寄宿,北风半夜唱起黄鹄之歌。写冬夜的孤独。
「田家闭门风雪深,梅花开时酒应熟」——农家在风雪深处闭门不出,梅花开时酒应该酿熟了。写归山后的生活。
「半世虚名不疗贫,栖迟零落百酸辛」——半世的虚名不能疗治贫穷,栖迟零落百般酸辛。写仕途的酸辛。
「凭君莫向山中说,白石清泉笑杀人」——请你不要在山中说这些,白石清泉会笑死人。以自嘲作结。
艺术手法
一、白描叙事:翰林湿薪、待诏履穿、兰台白发生,以具体的细节写仕途的清苦。二、今昔对比:从我来与独往、城中物与涧饮岩栖,对比鲜明。三、以景写情:孤灯寒窗、北风黄鹄、风雪梅花,景物与情感交融。四、结语巧妙:白石清泉笑杀人,以拟人化的手法写自嘲,诙谐中含辛酸。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元好问送别诗中的佳作,全篇将仕途的酸辛与归隐的自由对比,既有对友人归山的羡慕,也有对自己半世虚名的自嘲。诗人以翰林湿薪、待诏履穿、兰台白发生三组意象写仕途的不得意,又以白石清泉笑杀人的自嘲写仕途的辛酸。全诗在送别中寓自嘲,在自嘲中寓不平,诙谐中含深沉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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