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归吟
金末元初 · 元好问
译文
塞云一抹平如截,塞草离离卧榆叶。
边塞的云一抹横亘平整如刀截,边塞的草稀疏零落榆叶卧在地上。
长城窟深战骨寒,万古牛羊饮冤血。
长城下的水窟很深战骨透着寒意,万古以来牛羊饮着冤死的血水。
少年锦带佩吴钩,独骑匹马觅封侯。
少年身佩锦带挂着吴钩,独自骑着一匹马去寻觅封侯之功。
去时只道从军乐,不道关山空白头。
去的时候只说从军是乐事,不说守关山白白老去白了头。
北风吹沙杂飞雪,弓弦有声冻欲折。
北风吹起黄沙夹杂着飞雪,弓弦发出声响冻得快要折断。
寒衣昨夜洛阳来,肠断空闺捣秋月。
寒衣昨夜从洛阳寄来,在空闺中对月捣衣令人肝肠寸断。
年年岁岁望还家,此日归期转未涯。
年年岁岁盼望着回家,到如今归期反而更加遥遥无期。
谁与南州问消息,几时重拜李轻车。
谁去南州打听消息,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拜见李轻车将军。
赏析
题解
《望归吟》是元好问写征人思归的一首七言古体诗。此诗从边塞的荒凉写起——塞云如截、塞草离离、战骨寒凉、冤血饮牛羊,又写少年从军的豪情与关山白头的现实,最后写寒衣和望归的期盼。全诗以边塞的艰苦和征人的思乡为主题,将战争的残酷与个人的悲欢交织,是元好问边塞诗的力作。
逐句解读
「塞云一抹平如截,塞草离离卧榆叶」——边塞的云一抹平如刀截,边塞的草离离地卧着榆叶。写边塞的荒凉。
「长城窟深战骨寒,万古牛羊饮冤血」——长城水窟深处的战骨冰冷,万古以来牛羊饮着冤血。写战争的惨烈。
「少年锦带佩吴钩,独骑匹马觅封侯」——少年锦带佩着吴钩,独自骑马寻求封侯。写从军的豪情。
「去时只道从军乐,不道关山空白头」——去的时候只说从军快乐,没想到关山中白白白了头。写从军的后悔。
「北风吹沙杂飞雪,弓弦有声冻欲折」——北风吹沙夹杂飞雪,弓弦发出声响冻得快要折断。写边塞的寒冷。
「寒衣昨夜洛阳来,肠断空闺捣秋月」——寒衣昨夜从洛阳送来,肠断于空闺中对着秋月捣衣。写思妇的牵挂。
「年年岁岁望还家,此日归期转未涯」——年年岁岁盼望着回家,但今日归期反而更加渺茫。写归期无望。
「谁与南州问消息,几时重拜李轻车」——谁去南州问消息,何时能再拜见李轻车将军?以李广写对良将的期盼。
艺术手法
一、对比强烈:从军乐与空白头、少年豪情与老来悲凉,对比鲜明。二、以景写情:塞云如截、飞雪冻弦、捣秋月,景物与情感交融。三、用典深意:吴钩写壮志、长城窟写战争惨烈、李轻车写良将,典故精当。四、结语含蓄:几时重拜李轻车,以问句写期盼,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元好问边塞诗的力作,全篇以边塞的荒凉和征人的思乡为主题,将战争的残酷与个人的悲欢交织在一起。诗人以战骨寒和冤血写战争的惨烈,又以从军乐与空白头写征人的悔恨,以寒衣捣秋月写思妇的牵挂。全诗既有边塞诗的雄壮,又有闺怨诗的细腻,在粗犷与柔美之间形成了独特的艺术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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