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金末元初 · 元好问
译文
百年同是行人,酒乡独有归休地。
人生百年都是过客,只有酒乡才是归隐休憩之地。
此心安处,良辰美景,般般称遂。
心安定的地方,美好的时光和景色,样样都如意称心。
力士铛头,舒州杓畔,不妨游戏。
在酒器旁边,在茶杓之畔,不妨自在游戏人间。
算为狂为隐,非狂非隐,人谁解,先生意。
算来是癫狂还是隐逸,非癫狂非隐逸,有谁能理解先生的心意。
莫笑糊涂老眼,几回看、红轮西坠。
不要笑我老眼昏花,已不知几回看着红日西沉。
一杯到手,人间万事,俱然少味。
一杯酒到手,人间的万事,都变得索然无味。
范蠡张良,尽他惊怪,陈抟贪睡。
范蠡和张良功成身退,任凭世人惊奇怪异,陈抟只管贪睡不醒。
且陶陶兀兀,今朝醉了,更明朝醉。
且自沉醉酣畅,今天醉了,明天继续再醉。
赏析
题解
《水龙吟》是元好问写旷达自适的一首词作。词人从百年同是行人写起,以酒乡为归休之地,又以力士铛头、舒州杓畔的酒具写游戏的快乐,以为狂为隐非狂非隐写不为世俗所解的孤独,最后以范蠡张良陈抟的典故和今朝醉了更明朝醉的旷达作结。全词在醉中写旷达,在旷达中含深意。
逐句解读
「百年同是行人,酒乡独有归休地」——百年都是行人,只有酒乡才是归休之地。写人生的漂泊。
「此心安处,良辰美景,般般称遂」——此心安处便是家乡,良辰美景般般称心如意。写心安的快乐。
「力士铛头,舒州杓畔,不妨游戏」——力士铛旁、舒州杓边,不妨游戏一番。写饮酒的自在。
「算为狂为隐,非狂非隐,人谁解,先生意」——算来为狂为隐,又非狂非隐,谁能理解先生的心意?写不为世俗所解。
「莫笑糊涂老眼,几回看、红轮西坠」——不要笑我糊涂的老眼,几回看着红日西坠。写时光的流逝。
「一杯到手,人间万事,俱然少味」——一杯酒到手,人间万事都少了味道。写酒的快意。
「范蠡张良,尽他惊怪,陈抟贪睡」——范蠡张良的功成身退,任他们惊怪,我只学陈抟贪睡。以古人的选择写自己的态度。
「且陶陶兀兀,今朝醉了,更明朝醉」——且陶陶兀兀地,今朝醉了,明天再醉。以醉写旷达。
艺术手法
一、反复追问:为狂为隐非狂非隐,人谁解先生意,以追问写不被理解的孤独。二、用典对比:范蠡张良的功成身退与陈抟贪睡对比,写自己的选择。三、白描抒情:糊涂老眼看红轮西坠,以细节写时光流逝。四、结语旷达:今朝醉了更明朝醉,以醉写旷达,看似消极实含深意。
总体评价
此词是元好问旷达词的代表作,全篇以醉中旷达的姿态写不被世俗所理解的孤独。词人以酒乡为归休之地,以为狂为隐非狂非隐写不被理解,又以范蠡张良与陈抟贪睡的对比写自己的选择。结句今朝醉了更明朝醉,看似消极颓废,实则是在乱世中保持内心自由的宣言。全词在旷达中含深意,在醉中见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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