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金末元初 · 元好问
译文
素丸何处飞来,照人只是承平旧。
明月从何处飞来,照在人身上只是承平时期的旧模样。
兵尘万里,家书三月,无言搔首。
战火硝烟弥漫万里,家书三月未到,无言只能搔首叹息。
几许光阴,几回欢聚,长教分手。
多少光阴流逝,多少次欢聚,却总是以分别告终。
料婆娑桂树,多应笑我,憔悴似,金城柳。
料想那婆娑的桂树,多半在笑我,憔悴得如同金城的柳树。
不爱竹西歌吹,爱空山、玉壶清昼。
不喜欢竹西亭的歌声管弦,只爱空山中玉壶般清澈的白昼。
寻常梦里,膏车盘谷,拿舟枋口。
寻常在梦里,驾着车去盘谷,划着船到枋口。
不负人生,古来惟有,中秋重九。
不辜负人生的,自古以来只有中秋和重阳。
愿年年此夕,团栾儿女,醉山中酒。
愿年年今夜,儿女团圆,在山中醉酒。
赏析
题解
《水龙吟》是元好问写中秋思乡的一首词作。此词从素丸般的明月写起,以兵尘万里、家书三月的战乱背景衬托思乡之苦,又以婆娑桂树、金城柳的典故写憔悴的容颜,最后以不负人生古来惟有中秋重九的旷达和团栾儿女醉山中酒的期盼作结。全词在战乱的背景下写中秋的思乡,悲凉中见温情。
逐句解读
「素丸何处飞来,照人只是承平旧」——白色的圆月从何处飞来,照在人身上仍是承平时的旧模样。写明月依旧。
「兵尘万里,家书三月,无言搔首」——万里兵尘,家书三月不通,无言地搔首。写战乱中的思乡。
「几许光阴,几回欢聚,长教分手」——多少光阴,几回欢聚,却总是教人分手。写聚散无常。
「料婆娑桂树,多应笑我,憔悴似,金城柳」——料想那婆娑的桂树,多半在笑我,憔悴得像金城的柳树。以桓温金城柳的典故写年华消逝。
「不爱竹西歌吹,爱空山、玉壶清昼」——不爱竹西歌吹的繁华,只爱空山中玉壶般的清白。写高洁的志趣。
「寻常梦里,膏车盘谷,拿舟枋口」——寻常在梦中,驾着车去盘谷,划着船到枋口。写归隐的梦想。
「不负人生,古来惟有,中秋重九」——不辜负人生的,古来只有中秋和重九。写人生中珍贵的节日。
「愿年年此夕,团栾儿女,醉山中酒」——愿年年今夕,与儿女团圆,醉饮山中的酒。以团圆的期盼作结。
艺术手法
一、对比鲜明:素丸照人的承平旧与兵尘万里的战乱对比,极写思乡之苦。二、用典贴切:金城柳写年华消逝、盘谷写归隐、竹西歌吹写繁华,典故精当。三、结构转折:从思乡的悲凉到归隐的梦想,再到团圆的期盼,层层推进。四、结语温情:团栾儿女醉山中酒,以团圆的期盼写温情,悲凉中见希望。
总体评价
此词是元好问中秋词的佳作,全篇在战乱的背景下写中秋的思乡,悲凉中见温情。词人以素丸照人的承平旧与兵尘万里的战乱对比写思乡之苦,又以金城柳的典故写年华消逝,以盘谷枋口的归隐写理想,以团栾儿女醉山中酒写团圆的期盼。全词在悲凉中见温情,在战乱中见希望,是元好问词中别具一格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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