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州慢

金末元初 · 元好问

译文

儿女篮舆,田舍老盆,随意林壑。

儿女乘着竹轿,田舍中老酒盆满座,随意在林间山谷中游赏。

三重屋上黄茅,赖是秋风留著。

三层屋顶上的黄茅草,幸亏秋风还将其留着。

旧家年少,也曾东抹西涂,鬓毛争信星星却。

旧家的少年,也曾经东涂西抹恣意挥洒,怎信鬓发已星星斑白。

岁暮日斜时,尽栖迟零落。

岁暮日落时分,尽是栖迟零落的景象。

如昨。

恍如昨日。

青云飞盖追随,倾动故都城郭。

当年华盖如云追随左右,轰动故都城郭。

叠鼓凝笳,几处银屏珠箔。

叠鼓声声凝咽的胡笳,几处银屏珠帘之内。

梦中身世,只知鸡犬新丰,西园胜赏惊还觉。

梦中的身世际遇,只知如新丰鸡犬般繁华,西园胜景赏玩惊醒才觉是梦。

霜叶晚萧萧,满疏林寒雀。

霜叶在晚风中萧萧飘落,稀疏的林间满是寒雀。

赏析

题解
《石州慢》是元好问写身世之感的一首词作。词人从儿女篮舆、田舍老盆的乡村生活写起,以旧家年少东抹西涂的昔日与鬓毛星星却的今日对比,又以青云飞盖追随的昔日豪游与梦中身世惊还觉的今日漂泊对比,最后以霜叶萧萧、疏林寒雀写晚景的萧条。全词将昔日的繁华与今日的落寞对比,是元好问写身世之感的典型词作。

逐句解读
「儿女篮舆,田舍老盆,随意林壑」——儿女抬着竹轿,田舍里摆着老酒盆,随意游赏林壑。写乡村的闲适。

「三重屋上黄茅,赖是秋风留著」——三重屋上盖着黄茅,幸亏秋风留着。写居处的简朴。

「旧家年少,也曾东抹西涂,鬓毛争信星星却」——旧家的少年,也曾东涂西抹,怎信鬓毛如今星星白落。写年华的消逝。

「岁暮日斜时,尽栖迟零落」——岁暮日斜之时,尽是栖迟零落。写晚景的凄凉。

「如昨。青云飞盖追随,倾动故都城郭」——如在昨日。青云般的飞盖追随,轰动故都城郭。写昔日的豪游。

「叠鼓凝笳,几处银屏珠箔」——叠鼓声凝笳声起,几处银屏珠箔。写昔日的繁华。

「梦中身世,只知鸡犬新丰,西园胜赏惊还觉」——梦中的身世,只知道鸡犬新丰的富贵,西园的胜赏梦中惊醒。写梦中的繁华与醒后的空虚。

「霜叶晚萧萧,满疏林寒雀」——霜叶在晚间萧萧作响,疏林中满是寒雀。写晚景的萧条。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旧家年少东抹西涂与鬓毛星星却、青云飞盖与栖迟零落,对比鲜明。二、用典含蓄:鸡犬新丰写刘邦仿建故乡、西园胜赏写曹植的雅集,典故贴切。三、以景写情:霜叶萧萧疏林寒雀,以萧条的晚景写身世的落寞。四、梦境转折:梦中繁华与惊醒后的空虚,虚实之间写身世的变迁。

总体评价
此词是元好问写身世之感的典型词作,全篇将昔日的繁华与今日的落寞对比。词人以旧家年少东抹西涂写昔日,以鬓毛星星却写今日,以青云飞盖追随写昔日的豪游,以梦中身世惊还觉写梦醒后的空虚,以霜叶萧萧疏林寒雀写晚景的萧条。全词在今昔对比中写身世的变迁,在梦境中含深沉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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