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猪行
金末元初 · 元好问
译文
沿山莳苗多费力,办与豪猪作粮食。
沿山种苗多费力气,却成了给豪猪准备的粮食。
草庵架空寻丈高,击版摇铃闹终夕。
草庵架在空中一丈多高,击版摇铃闹了一整夜。
孤犬无猛噬,长箭不暗射。
孤独的狗没有凶猛的撕咬,长箭也不暗暗射出。
田夫睡中时叫号,不似驱猪似称屈。
农夫在睡梦中时时叫号,不像驱猪倒像在喊冤叫屈。
放教田鼠大于兔,任使飞蝗半天黑。
任由田鼠长得比兔子还大,任凭飞蝗遮半天黑。
害田争合到渠边,可是山中无橡术。
害田的争着来到渠边,难道是山中没有橡树吗?
长牙短喙食不休,过处一抹无禾头。
长牙短喙吃个不停,经过的地方一抹光没有禾头。
天明陇亩见狼藉,妇子相看空泪流。
天亮田亩间一片狼藉,妇人孩子相看只能空流泪。
旱乾水溢年年日,会计收成才什一。
旱灾水灾年年有,合计收成只有十分之一。
资身百倍粟豆中,儋石都能几钱直。
养身所需百倍于粟豆之中,一担石能值几文钱?
儿童食糜须爱惜,此物群猪口中得。
儿童吃粥也要爱惜,这些粮食是从群猪口中夺来的。
县吏即来销税籍。
县吏马上就来催缴税籍了。
赏析
题解
《驱猪行》是元好问描写农村生活的七言古体诗。此诗以豪猪糟蹋庄稼为题材,写农民辛苦种植的庄稼被豪猪啃食殆尽的惨状,进而扩展到对租税沉重和天灾人祸的控诉。全诗以朴素的语言写农村的苦难,将自然灾害与官府剥削并置,揭示了农民在天灾人祸夹击下的困境,是元好问关注民生的重要作品。
逐句解读
「沿山莳苗多费力,办与豪猪作粮食」——沿山种苗多费力气,却成了给豪猪准备的粮食。开篇即写农民的辛劳与无奈。
「草庵架空寻丈高,击版摇铃闹终夕」——草庵架在空中一丈多高,击版摇铃闹了一整夜。写驱猪的守夜。
「孤犬无猛噬,长箭不暗射」——孤独的狗没有凶猛的撕咬,长箭也不暗暗射出。写驱猪手段的无力。
「田夫睡中时叫号,不似驱猪似称屈」——农夫在睡梦中时时叫号,不像驱猪倒像在喊冤叫屈。写农夫的痛苦。
「放教田鼠大于兔,任使飞蝗半天黑」——任由田鼠长得比兔子还大,任凭飞蝗遮半天黑。写虫鼠之灾。
「害田争合到渠边,可是山中无橡术」——害田的争着来到渠边,难道是山中没有橡树吗?写豪猪成灾的原因。
「长牙短喙食不休,过处一抹无禾头」——长牙短喙吃个不停,经过的地方一抹光没有禾头。写豪猪的破坏力。
「天明陇亩见狼藉,妇子相看空泪流」——天亮田亩间一片狼藉,妇人孩子相看只能空流泪。写庄稼被毁的惨状。
「旱乾水溢年年日,会计收成才什一」——旱灾水灾年年有,合计收成只有十分之一。写天灾的频繁。
「资身百倍粟豆中,儋石都能几钱直」——养身所需百倍于粟豆之中,一担石能值几文钱?写粮价低贱。
「儿童食糜须爱惜,此物群猪口中得」——儿童吃粥也要爱惜,这些粮食是从群猪口中夺来的。写粮食的珍贵。
「县吏即来销税籍」——县吏马上就来催缴税籍了。以催税收束,写人祸之烈甚于天灾。
艺术手法
一、白描叙事:全诗以朴素的语言叙事,不加渲染,真实感人。二、层层递进:从驱猪到虫鼠再到天灾最后到租税,苦难层层加重。三、以小见大:从豪猪害田一事,折射出农民的全面困境。四、结尾有力:以县吏催税一句收束,将自然灾害与人祸并置,点明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元好问关注民生的代表作,全篇以豪猪害田为切入口,层层揭示农民在天灾人祸夹击下的悲惨处境。诗人以朴素的语言写农民的苦难,不加修饰而自有动人之力。结尾县吏催税一句,将全诗的批判矛头从自然灾害指向了人祸,体现了元好问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和对社会不公的强烈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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