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除夕二首
金末元初 · 元好问
译文
腐朽神奇,梦幻吞侵,朝昏变迁。
腐朽与神奇之间,梦幻般互相吞没侵蚀,从早到晚不断变迁。
怅残灯旧岁,鸡声竞早,春风归兴,雁影相先。
怅惘于残灯下送别旧岁,鸡鸣声争相报晓,归乡的兴味随春风而起,雁影抢先南归。
南渡崩奔,东屯留滞,世事悠悠白发边。
南渡时仓皇奔逃,东屯时滞留他乡,世事悠悠都到了白发之年。
虚名误,遍人间浪走,恰到求田。
虚名误人,走遍人间四处漂泊,恰好到了求田问舍的时候。
青红花柳争妍。意醉眼、天公也放颠。
青红的花柳争奇斗艳。只觉得醉眼朦胧中天公也放肆癫狂。
更云雷怒卷,颓波一注,冰霜冷看,老桧千年。
更有云雷怒卷而来,颓波一泻而下,冰霜冷眼旁观,老桧千年不朽。
园令家居,陶潜官罢,无酒令人意缺然。
如司马相如辞官家居,如陶渊明罢官归隐,没有酒令人心意空缺。
从教去,付青山枕上,明月尊前。
任凭离去,将心事交付给青山枕上,明月杯前。
赏析
题解
《沁园春 除夕二首》是元好问在除夕夜所作的两首词,此处为其中一首。此词以除夕为时间背景,从残灯旧岁、鸡声竞早的除夕夜景写起,经南渡奔逃、东屯留滞的人生回顾,到对虚名的否定,再到对花柳争妍、云雷怒卷的自然景观的感叹,最终以归隐青山的愿望收束。全词在除夕的特定时刻,将个人的漂泊与世事的变幻交织,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腐朽神奇,梦幻吞侵,朝昏变迁」——腐朽化为神奇,梦幻相互吞侵,朝暮之间变迁不已。写世事变幻。
「怅残灯旧岁,鸡声竞早,春风归兴,雁影相先」——惆怅于残灯旧岁,鸡声争相报早,春风催生归兴,雁影抢在前面。写除夕的感慨。
「南渡崩奔,东屯留滞,世事悠悠白发边」——南渡时奔逃,东屯时留滞,世事悠悠在白发之边。写人生的漂泊。
「虚名误,遍人间浪走,恰到求田」——虚名耽误了,走遍人间浪迹,恰好到了求田问舍的时候。写对虚名的否定。
「青红花柳争妍。意醉眼、天公也放颠」——青红的花柳争奇斗妍,想醉眼中看,天公也放肆颠狂。写春景的绚烂。
「更云雷怒卷,颓波一注,冰霜冷看,老桧千年」——更有云雷怒卷,颓波一泻而下,冰霜冷眼旁观,老桧历经千年。写自然力量的对比。
「园令家居,陶潜官罢,无酒令人意缺然」——园令家居不仕,陶潜辞官归隐,没有酒令人心中缺然。以董仲舒和陶渊明写归隐。
「从教去,付青山枕上,明月尊前」——任凭离去,交付青山的枕上,明月的酒樽前。以归隐收束。
艺术手法
一、对比鲜明:残灯旧岁与春风归兴、南渡崩奔与东屯留滞、虚名与求田,对比有力。二、以景写情:云雷怒卷写世事之变、冰霜老桧写坚贞不屈,景情交融。三、以典入词:园令、陶潜,典故贴切。四、结语超脱:青山枕上明月尊前,以归隐的雅趣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词是元好问除夕感慨的佳作,全篇在除夕这个特定的时刻,将个人的漂泊与世事的变幻交织在一起。诗人以残灯旧岁写时光流逝,以南渡东屯写人生漂泊,以虚名误人写对功名的否定,最终以青山明月的归隐愿望收束。全词感慨深沉而不颓废,在漂泊中保持着对归隐的向往,体现了元好问词作沉郁中的超脱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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