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金末元初 · 元好问
译文
再见新正,去岁逐贫,今年逐穷。
再次迎来新年,去年驱逐贫,今年驱逐穷。
算公田二顷,谁如元亮,吴牛十角,未比龟蒙。
算来公田二顷,谁比得上陶渊明,吴地十角牛,也比不上陆龟蒙。
面目堪憎,语言无味,五鬼行来此病同。
面目令人憎恶,语言没有味道,五穷鬼来了这病也一样。
齑盐里,似扬雄寂寞,韩愈龙钟。
在齑盐的清苦中,像扬雄一样寂寞,像韩愈一样老态龙钟。
何人炮凤烹龙。且莫笑、先生饭甑空。
有谁在炮凤烹龙?暂且不要笑话,先生的饭甑是空的。
便看来朝镜,都无勋业,拈将诗笔,犹有神通。
即使照明天的镜子,都没有功勋事业,但拿起诗笔,还有神通。
花柳横陈,江山呈露,尽入经营惨澹中。
花柳横陈在眼前,江山呈露出来,全部进入惨淡的经营之中。
闲身在,看薄批明月,细切清风。
闲暇之身在此,看那薄薄地切片明月,细细地切割清风。
赏析
题解
《沁园春》是元好问以自嘲口吻写的一首词。此词以逐贫逐穷开篇,历数自己的穷困——公田不如陶渊明、牛不如陆龟蒙、面目堪憎语言无味如五鬼,又以扬雄寂寞、韩愈龙钟自比。下片笔锋一转,写虽穷而诗笔犹有神通,花柳江山尽入经营,最终以薄批明月细切清风的雅趣收束。全词在自嘲中见旷达,在困顿中见超脱。
逐句解读
「再见新正,去岁逐贫,今年逐穷」——再次迎来新年,去年驱逐贫,今年驱逐穷。以逐贫逐穷开篇自嘲。
「算公田二顷,谁如元亮,吴牛十角,未比龟蒙」——算来公田二顷,谁比得上陶渊明,吴地十角牛,也比不上陆龟蒙。以陶渊明和陆龟蒙自比不如。
「面目堪憎,语言无味,五鬼行来此病同」——面目令人憎恶,语言没有味道,五穷鬼来了这病也一样。以五穷鬼写穷困。
「齑盐里,似扬雄寂寞,韩愈龙钟」——在齑盐的清苦中,像扬雄一样寂寞,像韩愈一样老态龙钟。以扬雄韩愈自比。
「何人炮凤烹龙。且莫笑、先生饭甑空」——有谁在炮凤烹龙?暂且不要笑话,先生的饭甑是空的。以富贵与贫寒对比。
「便看来朝镜,都无勋业,拈将诗笔,犹有神通」——即使照明天的镜子,都没有功勋事业,但拿起诗笔,还有神通。写诗才不凡。
「花柳横陈,江山呈露,尽入经营惨澹中」——花柳横陈在眼前,江山呈露出来,全部进入惨淡的经营之中。写诗歌创作的苦心。
「闲身在,看薄批明月,细切清风」——闲暇之身在此,看那薄薄地切片明月,细细地切割清风。以风月之趣收束。
艺术手法
一、以典自嘲:元亮、龟蒙、五鬼、扬雄、韩愈,以历史人物的穷困自比。二、对比鲜明:炮凤烹龙与饭甑空、无勋业与犹有神通,对比有力。三、化用巧妙:薄批明月细切清风,化用苏轼批风切月,雅趣盎然。四、自嘲与自傲交织:前半自嘲穷困,后半自傲诗才,情感在矛盾中统一。
总体评价
此词是元好问以自嘲口吻写的佳作,全篇在自嘲穷困和自傲诗才之间形成张力。诗人以历史人物的穷困自比,又以诗笔犹有神通自傲,将穷困的无奈和诗歌的超越融为一体。结尾薄批明月细切清风,将全词从穷困的现实拉入风月的雅趣,以超脱收束,体现了元好问在困顿中的精神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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