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慢
金末元初 · 元好问
译文
流年春梦过,记书剑,入西州。对得意江山,十千沽酒,著处欢游。兴亡事,天也老,尽消沈、不尽古今愁。落日霸陵原上,野烟凝碧池头。风声习气想风流。终拟觅菟裘。待射虎南山,短衣匹马,腾踏清秋。黄尘道,何时了,料故人、应也怪迟留。只问寒沙过雁,几番王粲登楼。
流逝的岁月如春梦般过去,记得当初携书带剑,进入西州。面对令人得意的江山,花万钱买酒,随处欢乐游赏。兴亡更替之事,天也会苍老,一切都消沉了,唯有古今的忧愁无尽无休。落日映照在霸陵原上,野外的烟雾凝聚在碧池之畔。风声与习气令人想起往昔的风流。终究打算寻觅一处归隐的居所。待到南山射虎之时,短衣匹马,在清秋中纵马驰骋。黄尘漫道的旅途,何时才能了结,想来故人应该也在怪我久留不归。只问那寒沙上飞过的大雁,已有几番像王粲那样登楼远望了。
赏析
题解
《木兰花慢》是元好问写壮志未酬的一首词作。词人从流年春梦过写起,以得意江山、十千沽酒写昔日的豪游,又以兴亡事天也老写历史的沧桑,以射虎南山、短衣匹马写归隐的壮志,以寒沙过雁、王粲登楼写漂泊的思乡。全词将壮志与漂泊、豪游与思乡交织,是元好问写身世之感的重要词作。
逐句解读
「流年春梦过,记书剑,入西州」——流年如春梦般过去,记得当年书剑入西州。写昔日的豪迈。
「对得意江山,十千沽酒,著处欢游」——面对得意的江山,花万钱买酒,到处欢游。写昔日的豪游。
「兴亡事,天也老,尽消沈、不尽古今愁」——兴亡之事,连天也老了,一切都消沉了,只有古今的愁不尽。写历史的沧桑。
「落日霸陵原上,野烟凝碧池头」——落日照在霸陵原上,野烟凝聚在碧池边。写萧瑟的秋景。
「风声习气想风流。终拟觅菟裘」——风声习气想见风流。终究打算寻找归隐之地。写归隐的打算。
「待射虎南山,短衣匹马,腾踏清秋」——等待射虎南山,短衣匹马,腾踏在清秋之中。写归隐后的壮志。
「黄尘道,何时了,料故人、应也怪迟留」——黄尘漫道的仕途,何时才是尽头,料想故人也该怪我迟迟不归。写对仕途的厌倦。
「只问寒沙过雁,几番王粲登楼」——只问寒沙上飞过的大雁,有多少回像王粲那样登楼望乡。以王粲登楼写思乡。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得意江山的豪游与寒沙过雁的漂泊,对比鲜明。二、用典贴切:射虎南山写李广的壮志、菟裘写归隐、王粲登楼写思乡,典故精当。三、以景写情:落日霸陵、野烟凝碧、寒沙过雁,景物与情感交融。四、结语含蓄:几番王粲登楼,以典故写思乡,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词是元好问写身世之感的重要词作,全篇将壮志与漂泊、豪游与思乡交织在一起。词人以书剑入西州的豪迈写昔日,以兴亡事天也老的沧桑写历史,以射虎南山的壮志写归隐的理想,以王粲登楼的典故写思乡的悲凉。全词在豪壮中含悲凉,在漂泊中见壮志,是元好问词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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