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金末元初 · 元好问
译文
问莲根、有丝多少,莲心知为谁苦。
问一问莲根有多少丝,莲心知道是为谁而苦。
双花脉脉娇相向,只是旧家儿女。
并蒂莲脉脉含情娇柔地相对,原来就是旧家的儿女。
天已许。甚不教、白头生死鸳鸯浦。
上天已经应许了。为什么不让他们白头偕老生死在鸳鸯浦呢。
夕阳无语。算谢客烟中,湘妃江上,未是断肠处。
夕阳沉默不语。想来谢客在烟中、湘妃在江上,都还算不上断肠的地方。
香奁梦,好在灵芝瑞露。
香奁中的美梦,好在有灵芝瑞露的滋养。
人间俯仰今古。
人世间俯仰之间已历古今。
海枯石烂情缘在,幽恨不埋黄土。
即使海枯石烂情缘依然存在,深幽的遗恨不会被黄土掩埋。
相思树。流年度、无端又被西风误。
相思树。流年逝去,无端又被西风耽误了。
兰舟少住。怕载酒重来,红衣半落,狼藉卧风雨。
兰舟稍作停留。怕的是载酒重来时,红色的莲花已半落,狼藉地躺在风雨之中。
赏析
题解
《摸鱼儿》即著名的《双莲词》,与《雁丘词》为姊妹篇。词前小序云:泰和和中,大名民家小儿女,有以私情不如意赴水者,官为踪迹之,无见也。其后踏藕者得二尸水中,衣服仍可验,其事乃白。此词以双莲喻殉情的少女,将爱情的忠贞与命运的悲剧交织,是元好问继《雁丘词》之后又一首歌颂生死爱情的杰作。
逐句解读
「问莲根、有丝多少,莲心知为谁苦」——问莲根有多少丝,莲心知道为谁而苦。以莲丝喻情丝、莲心喻苦心。
「双花脉脉娇相向,只是旧家儿女」——两朵花脉脉含情娇柔相向,只是旧家的儿女。以双莲喻殉情的少男少女。
「天已许。甚不教、白头生死鸳鸯浦」——天已经允许了。为什么不让白头偕老生死同在鸳鸯浦?写天意与人愿的矛盾。
「夕阳无语。算谢客烟中,湘妃江上,未是断肠处」——夕阳默默无语。算来谢灵运在烟雾中,湘妃在江水上,都不是最断肠之处。写此情之悲甚于古人。
「香奁梦,好在灵芝瑞露」——香奁的旧梦,好在灵芝瑞露之间。写美好的回忆。
「人间俯仰今古。海枯石烂情缘在,幽恨不埋黄土」——人间俯仰之间已历今古。海枯石烂情缘还在,幽恨不会被黄土掩埋。写爱情的永恒。
「相思树。流年度、无端又被西风误」——相思树。流年度过,无端又被西风耽误。写命运的作弄。
「兰舟少住。怕载酒重来,红衣半落,狼藉卧风雨」——兰舟稍作停留。怕载酒重来时,红衣半落,狼藉地躺在风雨中。以落花收束,写红颜薄命。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人:双莲喻殉情男女、莲丝喻情丝、莲心喻苦心,比喻精巧。二、以古映今:谢客烟中、湘妃江上,以古人的悲情映衬今人更悲。三、虚实相生:双莲是实写,殉情是虚写,虚实交织。四、结语凄美:红衣半落狼藉卧风雨,以落花的意象写红颜薄命,凄美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词是元好问继《雁丘词》之后又一首歌颂生死爱情的杰作。全词以双莲喻殉情的少男少女,将爱情的忠贞与命运的悲剧交织在一起。词中莲丝多少和莲心为谁苦的设问,与雁丘词中情是何物的设问遥相呼应。海枯石烂情缘在的宣言,将爱情的永恒推向极致。全词哀婉凄美,在悲恸中见崇高,与《雁丘词》并称元好问爱情词的双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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