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害

金末元初 · 元好问

译文

北山虎有穴,南山虎为群。

北山的老虎有洞穴,南山的老虎成群结队。

目光如电声如雷,倚荡起伏山之垠。

目光如电声如雷,起伏震荡在山的边际。

百人一饱不留骨,败衣坠絮徒纷纷。

百人只够一饱还不留骨头,破衣败絮白白散落。

空谷绝樵声,长路无行尘。

空谷中绝了樵夫的声音,长路上没有行人的尘迹。

呀呀垂涎口,眈眈阚城闉。

呀呀垂涎的虎口,眈眈虎视着城门。

天地岂不仁,社公岂不神。

天地难道不仁?社公难道不灵?

哀哀太山妇,叫断秋空云。

哀哀的太山妇人,叫断了秋空中的云。

可怜封使君,生不治民死食民。

可怜封使君,活着不治理百姓死后却吃百姓。

世上无复裴将军,北平太守今何人?

世上再没有裴将军,北平太守如今在哪里?

赏析

题解
《虎害》是元好问写猛虎为害的一首七言古体诗,以猛虎喻苛政。诗中从北山虎穴、南山虎群写起,以目光如电声如雷写虎的凶猛,以百人一饱不留骨写虎的残忍,以空谷绝樵声、长路无行尘写虎患的严重,又以天地不仁、社公不神的质问写天道的失序,以太山妇叫断秋空云写百姓的哀苦,以封使君生不治民死食民的典故写官如虎,最后以无复裴将军、北平太守今何人的追问写对除暴英雄的呼唤。全诗以虎喻官,是元好问讽喻诗的力作。

逐句解读
「北山虎有穴,南山虎为群」——北山的老虎有洞穴,南山的老虎成群结队。写虎患的严重。

「目光如电声如雷,倚荡起伏山之垠」——目光如电声如雷,起伏震荡在山的边际。写虎的凶猛。

「百人一饱不留骨,败衣坠絮徒纷纷」——百人只够一饱还不留骨头,破衣败絮白白散落。写虎的残忍。

「空谷绝樵声,长路无行尘」——空谷中绝了樵夫的声音,长路上没有行人的尘迹。写虎患造成的恐惧。

「呀呀垂涎口,眈眈阚城闉」——呀呀垂涎的虎口,眈眈虎视着城门。写虎逼近城邑。

「天地岂不仁,社公岂不神」——天地难道不仁?社公难道不灵?写对天道的质问。

「哀哀太山妇,叫断秋空云」——哀哀的太山妇人,叫断了秋空中的云。写百姓的哀苦。

「可怜封使君,生不治民死食民」——可怜封使君,活着不治理百姓死后却吃百姓。以封使君化虎的典故写官如虎。

「世上无复裴将军,北平太守今何人」——世上再没有裴将军,北平太守如今在哪里?以裴将军和李广写对除暴英雄的呼唤。

艺术手法
一、以虎喻官:封使君生不治民死食民,以化虎的典故写官如猛虎。二、白描恐怖:目光如电、百人一饱不留骨、垂涎虎口,以细节写虎的凶残。三、反诘有力:天地岂不仁、社公岂不神、北平太守今何人,以反诘写愤怒和呼唤。四、用典深刻:封使君化虎写官如虎、裴将军李广写除暴英雄,典故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元好问讽喻诗的力作,全篇以猛虎喻苛政,将自然界的虎患与社会的暴政对照。诗人以目光如电百人一饱不留骨写虎的凶残,以空谷绝樵声长路无行尘写虎患的严重,以封使君生不治民死食民写官如猛虎,以无复裴将军北平太守今何人写对除暴英雄的呼唤。全诗在猛虎的恐怖中写暴政的残忍,在百姓的哀苦中含对清官的渴望,是元好问诗歌中最具批判力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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