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箜篌曲为良佑所亲赋
金末元初 · 元好问
译文
赴节金钗促。爱弦间、泠泠细语,非琴非筑。
按着节拍金钗急促地拨弦。爱听那琴弦之间泠泠的细语,既不像琴声也不像筑声。
别鹤离莺云千里,风雨孤猿夜哭。
如别鹤离莺相隔云天千里,又如风雨中孤猿在夜里哀哭。
只雌蝶、雄蜂同宿。
只有雌蝶和雄蜂同栖一处。
汀树诗成归舟远,认宫眉、隐隐春山绿。
在水边树下写成了诗,归舟已远去,辨认那宫妆的眉毛,隐隐如春山的翠绿。
歌宛转,泪盈掬。
歌声婉转,泪水捧满了双手。
吴儿越女皆冰玉。恨不及、徘徊星汉,流光相属。
吴越的儿女都如冰玉般美丽。只恨不能在星河间徘徊,让流光彼此相接。
破镜何年清辉满,寂寞佳人空谷。
破镜何年才能重圆清辉满照,寂寞的佳人如同空谷中的幽兰。
人世事、寻常翻覆。
人世间的事情,常常翻覆变化无常。
入塞新声愁未了,更伤心、听得开元曲。
入塞的新曲愁绪尚未了结,更令人伤心的,是听到了开元盛世的旧曲。
呼羯鼓,醉红烛。
呼唤羯鼓,在红烛下醉饮。
赏析
题解
《贺新郎 箜篌曲为良佑所亲赋》是元好问以箜篌乐曲为主题的一首词。此词以箜篌的乐声为线索,从弦间的细语写到离别之苦,从吴儿越女的冰玉之姿写到破镜难圆的遗憾,最终以开元曲的悲音和羯鼓红烛的醉意收束。全词以音乐写人生之悲,将箜篌的音色与人间的离合交织,哀婉动人。
逐句解读
「赴节金钗促」——和着节拍金钗急促地敲击。写箜篌演奏的节奏。
「爱弦间、泠泠细语,非琴非筑」——爱那弦间的泠泠细语,既非琴声也非筑声。写箜篌音色的独特。
「别鹤离莺云千里,风雨孤猿夜哭」——如别鹤离莺相隔千里云雾,又如风雨中孤猿的夜啼。以悲禽哀猿写箜篌的悲声。
「只雌蝶、雄蜂同宿」——只有雌蝶雄蜂同宿。写相依相伴的渴望。
「汀树诗成归舟远,认宫眉、隐隐春山绿」——汀洲树边诗成归舟已远,认出宫眉隐隐如春山的绿色。写离人的远去。
「歌宛转,泪盈掬」——歌声婉转,泪水满掬。写听曲的感动。
「吴儿越女皆冰玉」——吴越的男女都如冰玉般美好。写江南人物的出众。
「恨不及、徘徊星汉,流光相属」——恨不能在星河间徘徊,让流光相互连接。写对永恒相聚的渴望。
「破镜何年清辉满,寂寞佳人空谷」——破镜何年才能清辉圆满?寂寞的佳人在空谷之中。写分离的遗憾。
「人世事、寻常翻覆」——人世间的事,寻常地翻来覆去。写世事无常。
「入塞新声愁未了,更伤心、听得开元曲」——入塞的新曲愁绪未了,更伤心的是听到了开元旧曲。以开元旧曲写故国之思。
「呼羯鼓,醉红烛」——呼唤羯鼓,醉在红烛之下。以醉意收束。
艺术手法
一、以声写情:从箜篌的泠泠细语到别鹤离莺,以音乐写离别之悲。二、比喻精巧:别鹤离莺喻分离、雌蝶雄蜂喻相伴、破镜喻难圆,比喻贴切。三、以古喻今:开元曲写盛唐旧事,暗示金朝的覆灭。四、结语沉醉:羯鼓红烛,以醉意化解悲愁,哀而不伤。
总体评价
此词是元好问以音乐为主题的佳作,全篇以箜篌的乐声为线索,将音乐的悲声与人间的离合交织在一起。诗人以别鹤离莺、孤猿夜哭的意象写箜篌的悲声,又以开元旧曲寄托故国之思,将个人情感与历史兴亡融合。全词哀婉而不颓废,在悲声中保持着一种典雅的格调,体现了元好问词作沉郁顿挫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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