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二首 其一
金末元初 · 元好问
译文
七岁入小学,十五学时文。
七岁进入小学读书,十五岁学习应举的时文。
二十学业成,随计入咸秦。
二十岁学业完成,跟随计吏进入咸阳秦地赶考。
秦中多贵游,几与书生亲。
关中多的是权贵子弟,又有几个肯与穷书生亲近。
年年抱关吏,空笑西来频。
年复一年守关的小吏,只是空笑我频频从西边而来。
在昔学语初,父兄已卜邻。
从初学说话之时起,父兄就已经为我择定了学宫旁的居所。
跛鳖不量力,强欲缘青云。
跛脚的鳖不自量力,硬要攀缘直上青云。
四十有牧豕,五十有负薪。
四十岁有人还在放猪,五十岁有人还在背柴。
寂寥抱玉献,贱薄倡优陈。
寂寥地怀抱美玉去进献,却被当作卑贱的倡优一般陈列。
青衫亦区区,何时画麒麟。
穿着青衫也是微不足道,何时才能在麒麟阁上留下画像。
遇合仅一二,饥寒几何人。
君臣遇合的不过一二人,饥寒交迫的又有多少人。
谁留章甫冠,万古徒悲辛。
谁能留住那殷商的章甫冠,千秋万代只有徒然的悲辛。
赏析
题解
《古意二首 其一》是元好问抒写怀才不遇的一首五言古体诗。此诗以自述的方式,从七岁入学写到四十牧豕、五十负薪的困境,历数一个书生从求学到困顿的全过程。诗人以跛鳖缘青云写不自量力的自嘲,以抱玉献写怀才不遇的悲凉,以画麒麟写建功立业的渴望,最终以万古悲辛收束。全诗是元好问对士人命运的深沉思考。
逐句解读
「七岁入小学,十五学时文」——七岁进入小学,十五岁学习时文。写求学的起点。
「二十学业成,随计入咸秦」——二十岁学业完成,跟随计吏进入咸阳秦地。写入京求仕。
「秦中多贵游,几与书生亲」——秦中多是贵族游宴,几乎没有与书生亲近的。写权贵不亲文士。
「年年抱关吏,空笑西来频」——年年守关的官吏,空笑从西边来的频繁。写求仕的反复碰壁。
「在昔学语初,父兄已卜邻」——在当初学说话的时候,父兄已经卜选了邻居。写早年家境尚可。
「跛鳖不量力,强欲缘青云」——跛脚的鳖不自量力,硬要攀缘上青云。以跛鳖自喻不自量力。
「四十有牧豕,五十有负薪」——四十岁有人还在牧猪,五十岁有人还在背柴。写大器晚成。
「寂寥抱玉献,贱薄倡优陈」——寂寥地抱着璞玉献上,卑微如倡优般排列。以和氏璧写怀才不遇。
「青衫亦区区,何时画麒麟」——青衫也是区区小事,何时能在麒麟阁上画像?写建功立业的渴望。
「遇合仅一二,饥寒几何人」——遇合的仅有一二,饥寒的有多少人?写才士不遇的普遍性。
「谁留章甫冠,万古徒悲辛」——谁还留着章甫冠,万古以来只是徒然悲辛。以章甫冠写儒者的不合时宜。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抒情交织:从求学经仕途到困顿,叙事中穿插强烈的情感抒发。二、以典自喻:跛鳖缘云、抱玉献、画麒麟、章甫冠,典故贴切。三、对比鲜明:贵游与书生、遇合与饥寒、抱玉与倡优,对比有力。四、结语沉重:万古徒悲辛,将个人的悲辛升华为万古的悲辛。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元好问抒写怀才不遇的力作,全篇以自述的方式将一个书生从求学到困顿的全过程娓娓道来。诗人以跛鳖缘云自嘲,又以抱玉献和画麒麟写怀才不遇和建功立业的矛盾心理。结尾万古徒悲辛的感叹,将个人的悲辛升华为万古以来所有才士的共同命运,使全诗具有了超越个人的普遍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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