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少年行
金末元初 · 元好问
译文
北风动地起,天际浮云多。
北风惊天动地而起,天际浮云翻涌。
登高一长啸,六龙忽蹉跎。
登高一声长啸,六龙驾日的时光忽然蹉跎而去。
我欲横江斗蛟鼍,万弩迸射阳侯波。
我想要横渡长江与蛟鼍搏斗,万弩齐发射向波涛之神。
或当大猎燕赵间,黄熊朱豹皆遮罗。
或者当在燕赵之间大猎,黄熊朱豹都被罗网遮拦。
男儿万马随撝诃,朝发细柳暮朝那。
男儿随万马挥鞭驰骋,早晨从细柳营出发傍晚到达朝那。
扫云黑山布阳和,归来明堂见天子,黄金横带冠峨峨。
扫除黑山上的乌云布散阳光和暖,归来在明堂朝见天子,黄金横带高冠峨峨。
人生只作张骞傅介子,远胜僵死空山阿。
人生只应做张骞傅介子那样的功臣,远胜过僵死在空山之中。
君不见并州少年夜枕戈,破屋耿耿天垂河,欲眠不眠泪滂沱。
你没见并州少年夜里枕着戈矛,破屋中耿耿星河垂天,想睡又睡不着泪水滂沱如雨。
著鞭忽记刘越石,拔剑起舞鸡鸣歌。
挥鞭时忽然想起刘琨,拔剑起舞唱起鸡鸣歌。
东方未明兮奈夜何!
东方还没有亮啊,这漫长的黑夜怎么办!
赏析
题解
《并州少年行》是元好问早期创作的一首七言歌行体诗,以并州少年的壮志豪情为主题。并州自古多豪杰,此诗写一位并州少年胸怀壮志,欲横江斗蛟鼍、大猎燕赵间,渴望像张骞、傅介子那样建功立业,不愿僵死空山。然而现实是夜枕戈矛、泪滂沱如雨,只能在破屋中闻鸡起舞。全诗气势雄浑,悲壮慷慨,是元好问壮怀激烈的代表之作。
逐句解读
「北风动地起,天际浮云多」——北风惊天动地而起,天际浮云翻涌。以风起云涌的气象开篇,写时代之动荡。
「登高一长啸,六龙忽蹉跎」——登高一声长啸,六龙驾日的时光忽然蹉跎而去。写壮志与时光的矛盾。
「我欲横江斗蛟鼍,万弩迸射阳侯波」——我想要横渡长江与蛟鼍搏斗,万弩齐发射向波涛之神。写少年壮志。
「或当大猎燕赵间,黄熊朱豹皆遮罗」——或者当在燕赵之间大猎,黄熊朱豹都被罗网遮拦。写猎场的豪迈。
「男儿万马随撝诃,朝发细柳暮朝那」——男儿随万马挥鞭驰骋,早晨从细柳营出发傍晚到达朝那。写行军之速。
「扫云黑山布阳和,归来明堂见天子,黄金横带冠峨峨」——扫除黑山上的乌云布散阳光和暖,归来在明堂朝见天子,黄金横带高冠峨峨。写建功立业的理想。
「人生只作张骞傅介子,远胜僵死空山阿」——人生只应做张骞傅介子那样的功臣,远胜过僵死在空山之中。以张骞傅介子写建功立业的志向。
「君不见并州少年夜枕戈,破屋耿耿天垂河」——你没见并州少年夜里枕着戈矛,破屋中耿耿星河垂天。写壮士困顿的现实。
「欲眠不眠泪滂沱」——想睡又睡不着,泪水滂沱如雨。写壮志难酬的悲痛。
「著鞭忽记刘越石,拔剑起舞鸡鸣歌」——挥鞭时忽然想起刘琨,拔剑起舞唱起鸡鸣歌。以刘琨闻鸡起舞写壮心不已。
「东方未明兮奈夜何」——东方还没有亮啊,这漫长的黑夜怎么办!以天未明喻时局未变,写壮士的焦虑。
艺术手法
一、想象壮阔:横江斗蛟鼍、万弩射波、大猎燕赵,想象雄奇。二、对比强烈:壮志横江与夜枕戈矛、黄金横带与破屋耿耿、张骞傅介子与僵死空山,对比鲜明。三、以古喻今:张骞、傅介子、刘琨,以古代英雄激励当世壮士。四、结语悲壮:东方未明奈夜何,以天未明喻时代黑暗,悲壮中见不屈。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元好问壮怀激烈的代表作,全篇以并州少年的壮志与现实的矛盾为主线,将建功立业的豪情与壮志难酬的悲痛交织在一起。诗人以张骞傅介子为人生理想,以刘琨闻鸡起舞为精神支柱,在黑暗中保持着不屈的壮心。全诗气势雄浑,节奏铿锵,从北风动地到东方未明,一气呵成,是元好问歌行体诗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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