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
金末元初 · 元好问
译文
战胜颇自恃,宁知从外腴。
战胜疾病后颇为自恃强壮,哪知病又从外面侵入。
文章工作祟,时运迫摧枯。
文章常常作祟,时运逼迫如摧枯拉朽。
止酒嗟何及,烧猪本不图。
戒酒叹息已经来不及,烤猪本来也不指望。
膏梁无急变,山泽有真臞。
膏粱厚味没有急变,山泽之中却有真正的清瘦。
诗信藤条戏,方遭铁弹诬。
诗如同藤条的游戏,药方却遭铁弹的诬蔑。
盐红忘后顾,黧黑见前驱。
盐红忘了后顾之忧,面色黧黑显示出前驱之苦。
眩入投床仆,晨淹伏枕呼。
眩晕起来倒在床上,早晨仍然伏枕呻吟。
万钱惟呕泄,一脔尔乘除。
花万钱只是呕吐泄泻,一块肉的得失而已。
静伏心仍悸,深调息亦粗。
静卧时心仍然悸动,深调呼吸气息也粗重。
局嫌囚宇宙,渴忆卷江湖。
困居室内嫌如囚于宇宙,口渴时忆起翻卷的江湖。
风柳留蝉蜕,霜松映鹤孤。
风中柳树留下蝉蜕,霜松映衬着孤鹤。
养和惩往失,扶老念时须。
养和惩治以往的过失,扶老感念时时的需要。
杯杓归神誓,垣墙任佛踰。
酒杯酒杓归之于对神的誓言,垣墙任凭佛来逾越。
回蹊且垂翅,望或在桑榆。
曲折的小路暂且垂下翅膀,期望或许在桑榆晚年。
赏析
题解
《病中》是元好问病中所作的一首五言排律。此诗详细描写了病中的身心状态:从自恃强壮到疾病来袭,从文章作祟到时运不济,从饮食不适到心悸气粗,从困于室内到渴望自由。全诗以病中之身写人生之感,将身体的痛苦与精神的困扰交织,最终以戒酒和祈望晚年收束,展现了元好问在病痛中的坚韧和对生命的思考。
逐句解读
「战胜颇自恃,宁知从外腴」——战胜疾病后颇为自恃强壮,哪知病又从外面侵入。写病中的反复。
「文章工作祟,时运迫摧枯」——文章常常作祟,时运逼迫如摧枯拉朽。写文人的宿命。
「止酒嗟何及,烧猪本不图」——戒酒叹息已经来不及,烤猪本来也不指望。写饮食之苦。
「膏梁无急变,山泽有真臞」——膏粱厚味没有急变,山泽之中却有真正的清瘦。写饮食与体态。
「诗信藤条戏,方遭铁弹诬」——诗如同藤条的游戏,药方却遭铁弹的诬蔑。写诗与药的矛盾。
「盐红忘后顾,黧黑见前驱」——盐红忘了后顾之忧,面色黧黑显示出前驱之苦。写病中的憔悴。
「眩入投床仆,晨淹伏枕呼」——眩晕起来倒在床上,早晨仍然伏枕呻吟。写病痛的剧烈。
「万钱惟呕泄,一脔尔乘除」——花万钱只是呕吐泄泻,一块肉的得失而已。写病中饮食的无奈。
「静伏心仍悸,深调息亦粗」——静卧时心仍然悸动,深调呼吸气息也粗重。写病中的不安。
「局嫌囚宇宙,渴忆卷江湖」——困居室内嫌如囚于宇宙,口渴时忆起翻卷的江湖。写对自由的渴望。
「风柳留蝉蜕,霜松映鹤孤」——风中柳树留下蝉蜕,霜松映衬着孤鹤。以景写病中孤寂。
「养和惩往失,扶老念时须」——养和惩治以往的过失,扶老感念时时的需要。写病中的反思。
「杯杓归神誓,垣墙任佛踰」——酒杯酒杓归之于对神的誓言,垣墙任凭佛来逾越。写戒酒与信佛。
「回蹊且垂翅,望或在桑榆」——曲折的小路暂且垂下翅膀,期望或许在桑榆晚年。以晚年之望收束。
艺术手法
一、铺陈描写:从身体的每个症状到精神的每个感受,铺陈详尽。二、以理入诗:文章作祟、诗与药的矛盾、养和惩失,理性思考融入病中感受。三、对仗工整:局嫌囚宇宙对渴忆卷江湖、风柳留蝉蜕对霜松映鹤孤,对仗精妙。四、以景写情:蝉蜕和孤鹤,既是实景也是心境的投射。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元好问病中生活的真实记录,全篇以排律的形式详尽描写了病中的身心状态,从身体的痛苦到精神的困扰,从对往事的反思到对晚年的期望,层层展开。诗人以病中之身写人生之感,将个人的病痛升华为对生命的思考,在困顿中仍保持着对桑榆晚景的期望,展现了元好问坚韧的生命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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