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嵩山十三首 轘辕坂

金末元初 · 杨奂

译文

盘盘十二曲,石岭瘦峥嵘。

盘旋十二道弯,石岭瘦削峥嵘。

脚底有平地,何人险处行。

脚底下就有平地,何人偏要在险处行走。

茂陵骨已朽,万岁恐虚传。

茂陵的白骨已经朽烂,万岁之说恐怕是虚传。

莫上中峰顶,秦城隔暮烟。

不要登上中峰顶,秦城隔着暮烟看不清。

方若植嵬冠,森若削寒玉。

方正如同竖起高冠,森然如同削出的寒玉。

明月夜中游,谁家借黄鹄。

明月中夜游赏,向谁家借取黄鹄。

顽石本在世,启母人亦知。

顽石本来就在世间,启母石人们也知道。

可怜宋太后,死骂宁馨儿。

可怜宋太后,到死还在骂那不肖之子。

路傍双阙老,蔓草入荒祠。

路旁双阙已经老旧,蔓草长入荒废的祠堂。

时见山家女,烧香乞茧丝。

时常看见山家女子,来烧香祈求蚕茧丝线。

避名名自在,身瘠道还腴。

想避名名声却自在流传,身体虽瘦道行却丰腴。

未到千年后,空岩已姓卢。

不到千年之后,空岩已经姓了卢。

壮哉昌黎笔,谈笑排佛祸。

韩愈的笔力壮啊,谈笑之间排除佛教之祸。

不言动鬼神,翻疑触雷火。

不用言语就惊动鬼神,反而怀疑触动了雷火。

几时落东溪,曲折卧天汉。

不知何时落入东溪,曲折地卧在天河之中。

语似登山人,可饮不可盥。

说话如同登山之人,水可饮用却不可盥洗。

一片开元石,愈知天地中。

一片开元时代的石刻,更加了解天地之中的道理。

今宵北窗梦,或可见周公。

今夜北窗下的梦,或许能见到周公。

土阶堕渺茫,多少曹与马。

土阶已堕入渺茫,经历了多少曹魏与司马。

底事住青山,近代无让者。

为何住在青山之中,近代却没有谦让之人。

邂逅洗耳翁,去饮上流水。

邂逅洗耳的老人,前去饮用上游清水。

此日傥相逢,黄犊应渴死。

如果此日相逢,那黄牛犊恐怕要渴死了。

大士传心要,诸方叩道玄。

大士传授心法要旨,各方来叩问玄妙之道。

至今卓锡地,瑩彻有遗泉。

至今卓锡之处,清澈见底还有遗泉。

既知田间乐,焉知田间苦。

既然知道田间的乐趣,又怎知田间的辛苦。

惟是唐虞朝,所以有巢父。

正因为是唐虞之朝,所以才有巢父这样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组诗写游山怀古。先写盘盘十二曲石岭瘦峥嵘脚底有平地何人险处行,又写茂陵骨已朽万岁恐虚传莫上中峰顶秦城隔暮烟,又写方若植嵬冠森若削寒玉明月夜中游谁家借黄鹄,又写顽石本在世启母人亦知可怜宋太后死骂宁馨儿,又写路傍双阙老蔓草入荒祠时见山家女烧香乞茧丝,又写避名名自在身瘠道还腴未到千年后空岩已姓卢,又写壮哉昌黎笔谈笑排佛祸不言动鬼神翻疑触雷火,又写几时落东溪曲折卧天汉语似登山人可饮不可盥,又写一片开元石愈知天地中今宵北窗梦或可见周公,又写土阶堕渺茫多少曹与马底事住青山近代无让者,又写邂逅洗耳翁去饮上流水此日傥相逢黄犊应渴死,又写大士传心要诸方叩道玄至今卓锡地瑩彻有遗泉,又写既知田间乐焉知田间苦惟是唐虞朝所以有巢父,总写游山怀古之思。

逐句解读
「盘盘十二曲,石岭瘦峥嵘」——盘旋十二曲,石岭瘦削峥嵘。

「脚底有平地,何人险处行」——脚下有平地,何人在险处行走。

「茂陵骨已朽,万岁恐虚传」——茂陵的遗骨已朽,万岁恐怕是虚传。

「莫上中峰顶,秦城隔暮烟」——莫上中峰之顶,秦城隔着暮烟。

「方若植嵬冠,森若削寒玉」——方正如植着嵬冠,森然如削寒玉。

「明月夜中游,谁家借黄鹄」——明月夜中游赏,谁家借来黄鹄。

「顽石本在世,启母人亦知」——顽石本来在世间,启母之事人们也知道。

「可怜宋太后,死骂宁馨儿」——可怜宋太后,死骂宁馨儿。

「路傍双阙老,蔓草入荒祠」——路旁双阙已老,蔓草侵入荒祠。

「时见山家女,烧香乞茧丝」——时见山家女子,烧香乞求茧丝。

「避名名自在,身瘠道还腴」——避名而名自在,身虽瘦道还丰腴。

「未到千年后,空岩已姓卢」——不到千年之后,空岩已姓了卢。

「壮哉昌黎笔,谈笑排佛祸」——壮哉昌黎之笔,谈笑间排除佛祸。

「不言动鬼神,翻疑触雷火」——不说动鬼神,反而怀疑触了雷火。

「几时落东溪,曲折卧天汉」——何时落入东溪,曲折卧于天汉。

「语似登山人,可饮不可盥」——说话似登山之人,可饮不可盥洗。

「一片开元石,愈知天地中」——一片开元石,更知天地之中。

「今宵北窗梦,或可见周公」——今宵北窗之梦,或许能见到周公。

「土阶堕渺茫,多少曹与马」——土阶堕入渺茫,多少曹与马。

「底事住青山,近代无让者」——为何住在青山,近代没有禅让之人。

「邂逅洗耳翁,去饮上流水」——邂逅洗耳翁,去饮上游之水。

「此日傥相逢,黄犊应渴死」——此日如果相逢,黄犊应该渴死。

「大士传心要,诸方叩道玄」——大士传授心要,诸方叩问道玄。

「至今卓锡地,瑩彻有遗泉」——至今卓锡之地,瑩彻有遗泉。

「既知田间乐,焉知田间苦」——既然知道田间之乐,怎知田间之苦。

「惟是唐虞朝,所以有巢父」——只因是唐虞之朝,所以有巢父。

艺术手法
此组诗各首独立而意脉相通。盘盘十二曲以岭写山之险。茂陵万岁用汉武帝茂陵之典写帝王之朽。启母用启母石之典写石之传说。宋太后宁馨儿用宋太后骂宁馨儿之典写历史之悲。空岩姓卢用卢藏用终南捷径之典写避名之难。昌黎笔用韩愈谏佛骨表之典写辟佛。开元石周公梦以石梦写政治理想。曹与马用曹魏司马氏之典写篡夺。洗耳翁巢父用许由巢父之典写隐逸。全诗从山岭之险到帝王之朽到历史之悲到隐逸之志到政治理想,游山怀古之思。

总体评价
此组诗游山怀古,从山岭之险到帝王之朽到历史之悲到隐逸之志到政治理想,游山怀古之思而有深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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