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责

金末元初 · 王寂

译文

逆风吹面朝连暮,蓬勃飞尘涨烟雾。

逆风吹面从早到晚,蓬勃飞尘弥漫如烟雾。

前驺杳不辨西东,驻马临流不能渡。

前导骑从远得辨不清东西,驻马在河边不能渡过。

却寻山崦问津焉,山下野老方耕田。

便去山坳处问路,山下野老正在耕田。

举鞭绝叫呼不得,俯首伛偻驱乌犍。

举鞭高声呼叫却得不到回应,野老只顾低头弯腰驱赶乌犍牛。

可怜野老头如葆,龟手扶犁赤双脚。

可怜野老头发如草葆般蓬乱,龟裂的手扶着犁赤着双脚。

为言生理固须勤,盍避今朝风色恶。

我说生计固然需要勤勉,何不避开今日恶劣的风色。

已而野老笑回头,我自家贫仰有秋。

随即野老笑着回头说,我自家贫穷只仰仗有秋收。

官人富贵年如此,胡不收身觅少休。

官人富贵之年也不过如此,为何不收身找点休息。

我初无意聊相谑,不意此翁反见诮。

我起初无意只是随口相戏,没想到这位老翁反被讥诮。

莫嗔泷吏笑吾侬,自揣吾侬也堪笑。

不要嗔怪泷吏笑我,自己揣度自己也实在可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自责,写途中遇风受阻与野老的对话,从自责转为被野老反诘。从逆风吹面朝连暮蓬勃飞尘涨烟雾的风沙写起,到前驺杳不辨西东驻马临流不能渡的受阻,到举鞭绝叫呼不得俯首伛偻驱乌犍的野老耕田,到可怜野老头如葆龟手扶犁赤双脚的辛劳,到野老笑回头我自家贫仰有秋的反诘,以"莫嗔泷吏笑吾侬,自揣吾侬也堪笑"的自嘲作结。

逐句解读
「逆风吹面朝连暮,蓬勃飞尘涨烟雾。」逆风吹面朝连暮而蓬勃飞尘涨烟雾,写风沙之烈。

「前驺杳不辨西东,驻马临流不能渡。」前驺杳不辨西东而驻马临流不能渡,写受阻不能渡。

「却寻山崦问津焉,山下野老方耕田。」却寻山崦问津焉而山下野老方耕田,写寻路遇野老。

「举鞭绝叫呼不得,俯首伛偻驱乌犍。」举鞭绝叫呼不得而俯首伛偻驱乌犍,写野老不回应。

「可怜野老头如葆,龟手扶犁赤双脚。」可怜野老头如葆而龟手扶犁赤双脚,写野老之苦。

「为言生理固须勤,盍避今朝风色恶。」为言生理固须勤而盍避今朝风色恶,写劝野老避风。

「已而野老笑回头,我自家贫仰有秋。」已而野老笑回头而我自家贫仰有秋,写野老反诘。

「官人富贵年如此,胡不收身觅少休。」官人富贵年如此而胡不收身觅少休,写野老反问。

「我初无意聊相谑,不意此翁反见诮。」我初无意聊相谑而不意此翁反见诮,写被野老反诘。

「莫嗔泷吏笑吾侬,自揣吾侬也堪笑。」莫嗔泷吏笑吾侬而自揣吾侬也堪笑,写自嘲。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诗写自责与反诘。

"官人富贵年如此,胡不收身觅少休"以野老反问写讽刺——官人富贵也不过如此年景,为何不收身觅些休息,是讽刺最辛辣的借他人之口。

"莫嗔泷吏笑吾侬,自揣吾侬也堪笑"以泷吏笑吾写自嘲——不要嗔怪泷吏笑我,自己揣度自己也可笑,是自嘲最率真的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责写仕途与农耕的对比。

"官人富贵年如此,胡不收身觅少休"是全诗的反诘——野老反问官人富贵也不过如此,为何不收身休息,是对仕途最辛辣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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