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轩

金末元初 · 王寂

译文

拙轩少也绝交朋,闭门坐断藜床绳。

拙轩少年时就断绝交游朋辈,闭门独坐直到藜床绳断。

据梧手卷挑青灯,目力自足誇秋鹰。

倚着梧几手卷书挑着青灯,目力足以夸耀如秋鹰。

一行作吏负且乘,简书夜下催晨兴。

一去做官德薄位尊负且乘,公文连夜下发催促晨起。

心劳政拙无佳称,高枕缓带吾何曾。

心劳政拙没有好的称誉,高枕缓带我何曾有过。

年来安东逐斗升,吻胶背汗疲炎蒸。

年来安东逐斗升之禄,口干背汗疲于炎热蒸腾。

到官簿领交相仍,临事自笑无一能。

到任后簿册文书交相而来,临事自笑没有一样能行。

督责老掾询聋丞,曰畏罪罟空凌兢。

被老掾督责被当作聋丞询问,说是畏惧罪网空自战战兢兢。

穷荒九月河水冰,玉楼冻合衣生棱。

穷荒之地九月河水结冰,玉楼冻合衣衫生出棱角。

毡裘火坑寒不胜,呼吸未免髯珠凝。

毡裘火坑也抵挡不住寒冷,呼吸间胡须不免凝结冰珠。

积忧蓄热邪上腾,阿堵中有轻云凭。

积忧蓄热邪气上腾,眼中有轻云凭依。

临窗射日绝可憎,决眦泪霣长沾膺。

对着窗户射来的阳光极其可憎,裂眦流泪长沾胸膺。

初谓造物何侵陵,细思无乃示小惩。

起初说造物为何侵凌我,细想莫非是小小的惩罚。

世医肤见浪自矜,肝胆岂易分淄渑。

世医肤浅之见妄自矜夸,肝胆之病岂容易分辨淄渑。

屏除嗜欲学山僧,此理盖出三折肱。

屏除嗜欲学做山僧,此理大概出于三折肱的教训。

斯文未丧信有徵,天其使我双明增。

斯文未丧确实有征验,上天或许是使我的双目更加明亮。

要作楷字头如蝇,表乞骸骨归丘陵。

要用蝇头小楷上表,乞求骸骨归隐丘陵。

负郭二顷产有恒,堆盘苜蓿衣粗缯。

城郊二顷田产有所依靠,盘中苜蓿身上粗缯。

醉眠床下呼不应,自许此著高陈登。

醉眠床下呼唤不应,自许这一着高于陈登。

饭馀睡足支枯藤,老眼细数云山层。

饭后睡足拄着枯藤杖,老眼细数云山层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拙轩,写为官拙劣的苦闷与眼疾的感悟。从拙轩少也绝交朋闭门坐断写起,到一行作吏负且乘简书夜下催晨兴的劳顿,到心劳政拙无佳称的惭愧,到年来安东逐斗升的卑微,到督责老掾询聋丞的无奈,到穷荒九月河水冰玉楼冻合衣生棱的苦寒,到积忧蓄热邪上腾阿堵中有轻云凭的眼疾,到临窗射日绝可憎决眦泪霣长沾膺的痛苦,到初谓造物何侵陵细思无乃示小惩的反思,到屏除嗜欲学山僧此理盖出三折肱的觉悟,以"要作楷字头如蝇,表乞骸骨归丘陵"的归隐决意作结。

逐句解读
「拙轩少也绝交朋,闭门坐断藜床绳。」拙轩少也绝交朋而闭门坐断藜床绳,写少年闭门苦读。

「据梧手卷挑青灯,目力自足誇秋鹰。」据梧手卷挑青灯而目力自足夸秋鹰,写目力之强。

「一行作吏负且乘,简书夜下催晨兴。」一行作吏负且乘而简书夜下催晨兴,写为官之累。

「心劳政拙无佳称,高枕缓带吾何曾。」心劳政拙无佳称而高枕缓带吾何曾,写政拙惭愧。

「年来安东逐斗升,吻胶背汗疲炎蒸。」年来安东逐斗升而吻胶背汗疲炎蒸,写官卑劳苦。

「到官簿领交相仍,临事自笑无一能。」到官簿领交相仍而临事自笑无一能,写无能自嘲。

「督责老掾询聋丞,曰畏罪罟空凌兢。」督责老掾询聋丞而曰畏罪罟空凌兢,写畏惧获罪。

「穷荒九月河水冰,玉楼冻合衣生棱。」穷荒九月河水冰而玉楼冻合衣生棱,写穷荒苦寒。

「毡裘火坑寒不胜,呼吸未免髯珠凝。」毡裘火坑寒不胜而呼吸未免髯珠凝,写寒不可耐。

「积忧蓄热邪上腾,阿堵中有轻云凭。」积忧蓄热邪上腾而阿堵中有轻云凭,写眼疾之起。

「临窗射日绝可憎,决眦泪霣长沾膺。」临窗射日绝可憎而决眦泪霣长沾膺,写目痛之苦。

「初谓造物何侵陵,细思无乃示小惩。」初谓造物何侵陵而细思无乃示小惩,写反思悟道。

「世医肤见浪自矜,肝胆岂易分淄渑。」世医肤见浪自矜而肝胆岂易分淄渑,写医者浅见。

「屏除嗜欲学山僧,此理盖出三折肱。」屏除嗜欲学山僧而此理盖出三折肱,写悟道之理。

「斯文未丧信有徵,天其使我双明增。」斯文未丧信有征而天其使我双明增,写天意使明。

「要作楷字头如蝇,表乞骸骨归丘陵。」要作楷字头如蝇而表乞骸骨归丘陵,写乞归之意。

「负郭二顷产有恒,堆盘苜蓿衣粗缯。」负郭二顷产有恒而堆盘苜蓿衣粗缯,写归后简朴。

「醉眠床下呼不应,自许此著高陈登。」醉眠床下呼不应而自许此著高陈登,写醉后高卧。

「饭馀睡足支枯藤,老眼细数云山层。」饭余睡足支枯藤而老眼细数云山层,写闲适自在。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诗写为官苦闷与眼疾感悟。

"一行作吏负且乘,简书夜下催晨兴"以负且乘简书催写为官之累——德薄位尊负且乘,文书连夜催促晨起,是苦闷最痛切的表达。

"积忧蓄热邪上腾,阿堵中有轻云凭"以积忧蓄热邪上腾写眼疾——积忧蓄热邪气上腾,眼中有轻云遮蔽,是病痛最形象的描写。

"屏除嗜欲学山僧,此理盖出三折肱"以三折肱写悟道——屏除嗜欲学山僧,此理出于三折肱的教训,是悟道最深刻的表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拙轩写为官苦闷与眼疾感悟。

"心劳政拙无佳称,高枕缓带吾何曾"是全诗的苦闷——心劳政拙没有好的称誉,高枕缓带从何谈起,是对为官之苦最直白的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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