辙中毙龟

金末元初 · 王寂

译文

玄夫六甲存神气

黑色的龟保存着六甲的神气

耳息绵绵口常闭

耳中气息绵绵不断嘴巴常常紧闭

会巢莲叶绿毛叟

在莲叶上筑巢的绿毛老龟

游戏人閒阅千岁

在人间游戏经历了千年岁月

吉凶未判倘谋及

吉凶尚未判定如果来求问它

告以将来若符契

告知将来的事如同符契一般灵验

江湖佳处多网罟

江湖美景之处多有渔网密布

侧足恐为人所制

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捕获制服

支床钻灼事交病

被用来支床和占卜灼烤都是交相为害

宁处不材从此逝

宁可处在无用之地从此远去

嘉林居士强解事

嘉林居士勉强通晓些事理

清江使者何经济

清江使者又有什么济世的才能

泥涂虽辱固不恶

泥涂之中虽然屈辱但并不算坏

所幸此身能自卫

所幸这身躯还能自我防卫

岂期曝背当车辙

哪里料到晒背时恰在车辙之中

碎首奔轮翻致毙

头颅碎裂于奔驰的车轮之下反而招致死亡

乃知生死有定数

于是知道生死有命中注定的定数

万物自然无巨细

万物自然之道不论大小都如此

夔蚿多寡各安分

单足的夔和百足的蚿多少各自安分

椿菌短长均一世

长寿的椿树和短命的菌类长短都同样是一生

越人善疗卒兵死

越人善于治疗猝然战死的病症

单豹养生遭虎噬

单豹善于养生却遭老虎吞噬

尔今韬晦竟不免

你如今隐匿韬晦终究未能幸免

使我追伤收寒涕

让我追怀感伤收不住寒凉的眼泪

至人知命付一笑

至人知晓天命只是一笑置之

我辈情钟能不蔽

我辈感情深厚怎能不被蒙蔽

千古蒙庄倘有灵

千古的庄周如果地下有灵

须知曳尾非常计

须知拖着尾巴活着并非万全之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辙中毙龟》,七言古体,咏物寓理之作。诗人以玄夫六甲存神气、耳息绵绵口常闭写龟之修仙,以会巢莲叶绿毛叟、游戏人间阅千岁写龟之长寿,以吉凶未判倘谋及、告以将来若符契写龟之灵验,以江湖佳处多网罟、侧足恐为人所制写网罟之危,以支床钻灼事交病、宁处不材从此逝写避祸而去,以嘉林居士强解事、清江使者何经济写人不知龟,以泥涂虽辱固不恶、所幸此身能自卫写泥涂自卫,以岂期曝背当车辙、碎首奔轮翻致毙写龟之横死,以乃知生死有定数、万物自然无巨细写定数之理,以夔蚿多寡各安分、椿菌短长均一世写安分,以越人善疗卒兵死、单豹养生遭虎噬写养生之悖,以尔今韬晦竟不免、使我追伤收寒涕写追伤,以至人知命付一笑、我辈情钟能不蔽写情钟,末以千古蒙庄倘有灵、须知曳尾非常计写曳尾非计。

逐句解读
「玄夫六甲存神气,耳息绵绵口常闭」——玄夫六甲存神气,耳息绵绵口常闭。以龟之修仙写龟之异。

「会巢莲叶绿毛叟,游戏人间阅千岁」——会巢莲叶绿毛叟,游戏人间阅千岁。以龟之长寿写龟之仙。

「吉凶未判倘谋及,告以将来若符契」——吉凶未判倘谋及,告以将来若符契。以龟之灵验写龟之智。

「江湖佳处多网罟,侧足恐为人所制」——江湖佳处多网罟,侧足恐为人所制。以网罟之危写世之险。

「泥涂虽辱固不恶,所幸此身能自卫」——泥涂虽辱固不恶,所幸此身能自卫。以泥涂自卫写龟之保身。

「岂期曝背当车辙,碎首奔轮翻致毙」——岂期曝背当车辙,碎首奔轮翻致毙。以龟之横死写命运之不可料。

「乃知生死有定数,万物自然无巨细」——乃知生死有定数,万物自然无巨细。以定数写万物之理。

「夔蚿多寡各安分,椿菌短长均一世」——夔蚿多寡各安分,椿菌短长均一世。以安分写万物之理。

「越人善疗卒兵死,单豹养生遭虎噬」——越人善疗卒兵死,单豹养生遭虎噬。以养生之悖写命运之不可料。

「千古蒙庄倘有灵,须知曳尾非常计」——千古蒙庄倘有灵,须知曳尾非常计。以曳尾非计写庄周之智亦有限。

艺术手法
一、以龟之横死写命运:「岂期曝背当车辙,碎首奔轮翻致毙」——以龟之横死写命运之不可料。

二、以养生之悖写理:「越人善疗卒兵死,单豹养生遭虎噬」——以养生之悖写命运之不可料。

三、以曳尾非计写庄:「须知曳尾非常计」——以曳尾非计写庄周之智亦有限。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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