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姚仲纯

金末元初 · 王寂

译文

夫子人之杰,魁然道最纯。

先生是人中豪杰,伟岸庄正品德最为纯正。

乡闾连沛邑,族系出虞宾。

乡里与沛邑相连,家族世系出自虞舜的后裔虞宾。

清节冰壶瑩,孤标玉树新。

清高节操如同冰壶般晶莹剔透,孤高风标好似玉树般清新。

妙龄探桂窟,雅志傲蒲轮。

年少时就攀折桂窟金榜题名,高雅志向不屑于蒲轮征召的荣宠。

事业传衣钵,风流表缙绅。

学问事业有衣钵传人,风流儒雅为士大夫的表率。

斗南惟此老,月旦复谁人。

天下唯有这位老者堪称翘楚,月旦评中又有谁能比肩。

忍死哭亡社,偷安笑具臣。

忍死偷生只为哭祭亡国,苟且偷安的具臣实在可笑。

斯文虽未丧,吾道竟难伸。

斯文虽然尚未断绝,我辈之道终究难以伸张。

彭泽不书宋,东陵无负秦。

如同陶渊明不做刘宋之官,又如东陵侯邵平不曾辜负秦国。

直从强健日,收得自由身。

趁着身体强健之时,便收得了自由自在之身。

把臂言犹在,回头迹己陈。

携手相谈的话语犹在耳畔,回头一望足迹已成陈迹。

发书占贾鵩,绝笔感商麟。

打开书册占卜如同贾谊见鵩鸟不祥,绝笔之感如同孔子见获麟而叹。

玄矣骑箕尾,嗟哉厄已辰。

玄远啊他已骑箕尾星宿升天,可叹啊命运的劫难已到尽头。

终天从此别,穷壤向谁亲。

此别便是永诀,在这穷壤之地还能向谁亲近。

堕椁逢王果,留灯待沈彬。

如同王果坠棺而遇知者,又如留灯等待沈彬的归来。

彭殇俱逝水,孔蹠共荒榛。

长寿与短命都如流水般逝去,孔子与盗蹠同归于荒草荆棘之中。

书带缘新垄,笛声起旧邻。

书带草沿着新坟生长,笛声从旧时邻人处响起。

绝弦双堕泪,挂剑一伤神。

如同伯牙绝弦双泪齐落,又如季札挂剑一片伤神。

冢树悲长夜,山花作好春。

坟前的树木悲守着漫漫长夜,山间野花却妆点出美好春光。

龟趺平木杪,谁为写光尘。

龟趺碑座已与树梢齐平,谁来书写他生前的光辉事迹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挽姚仲纯,写对姚仲纯的挽词与悼念。从夫子人之杰魁然道最纯写起,到乡闾连沛邑族系出虞宾的身世,到清节冰壶瑩孤标玉树新的品格,到妙龄探桂窟雅志傲蒲轮的壮志,到事业传衣钵风流表缙绅的风度,到忍死哭亡社偷安笑具臣的忠义,到彭泽不书宋东陵无负秦的气节,以"直从强健日,收得自由身"和"绝弦双堕泪,挂剑一伤神"的悼念作结。

逐句解读
「夫子人之杰,魁然道最纯。」夫子人之杰而魁然道最纯,写其人之杰出。

「乡闾连沛邑,族系出虞宾。」乡闾连沛邑而族系出虞宾,写其身世之显赫。

「清节冰壶瑩,孤标玉树新。」清节冰壶莹而孤标玉树新,写其品格之清高。

「妙龄探桂窟,雅志傲蒲轮。」妙龄探桂窟而雅志傲蒲轮,写其壮志之不凡。

「事业传衣钵,风流表缙绅。」事业传衣钵而风流表缙绅,写其事业风流。

「斗南惟此老,月旦复谁人。」斗南惟此老而月旦复谁人,写其品评之高。

「忍死哭亡社,偷安笑具臣。」忍死哭亡社而偷安笑具臣,写其忠义。

「斯文虽未丧,吾道竟难伸。」斯文虽未丧而吾道竟难伸,写道之难行。

「彭泽不书宋,东陵无负秦。」彭泽不书宋而东陵无负秦,写其气节。

「直从强健日,收得自由身。」直从强健日而收得自由身,写其自由之身。

「把臂言犹在,回头迹己陈。」把臂言犹在而回头迹已陈,写旧言犹在。

「发书占贾鵩,绝笔感商麟。」发书占贾鵩而绝笔感商麟,写其临终之兆。

「玄矣骑箕尾,嗟哉厄已辰。」玄矣骑箕尾而嗟哉厄已辰,写其仙逝。

「终天从此别,穷壤向谁亲。」终天从此别而穷壤向谁亲,写永别之痛。

「堕椁逢王果,留灯待沈彬。」堕椁逢王果而留灯待沈彬,写死后之事。

「彭殇俱逝水,孔蹠共荒榛。」彭殇俱逝水而孔蹠共荒榛,写生死齐一。

「书带缘新垄,笛声起旧邻。」书带缘新垄而笛声起旧邻,写坟前之景。

「绝弦双堕泪,挂剑一伤神。」绝弦双堕泪而挂剑一伤神,写悼念之深。

「冢树悲长夜,山花作好春。」冢树悲长夜而山花作好春,写坟前景物。

「龟趺平木杪,谁为写光尘。」龟趺平木杪而谁为写光尘,写身后之名。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排律写挽词与悼念。

"清节冰壶瑩,孤标玉树新"以冰壶玉树写品格——清节如冰壶莹洁,孤标如玉树常新,是品格最雅洁的比喻。

"彭泽不书宋,东陵无负秦"以陶渊明不书刘宋年号、东陵侯邵平不负秦国写气节——如彭泽令不书宋年号,如东陵侯无负于秦,是气节最坚定的表达。

"绝弦双堕泪,挂剑一伤神"以绝弦挂剑写悼念——伯牙绝弦钟子期,季札挂剑徐君墓,是悼念最深情的典故。

总体评价
此诗以挽姚仲纯写悼念。

"直从强健日,收得自由身"是全诗的赞颂——从强健之时便收得自由之身,是对姚仲纯人格最崇高的称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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