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出家张翔卿

金末元初 · 李俊民

译文

大袖斜襟粗布袍,髻丫撑似弥明高

穿着大袖斜襟的粗布道袍,发髻撑得像弥明道人一样高

滑稽自谓世可玩,清净不守形徒劳

滑稽自以为世间可以玩弄,不守清净之道只是白白劳苦形体

百年光景已强半,容易便把青春抛

百年人生已经过了大半,轻易便把青春年华抛掷了

欲向蓬壶寻福地,柰何龙伯钓后负山无海鳌

想向蓬壶仙山寻找福地,奈何龙伯巨人钓走巨鳌后,背负仙山的鳌已经没有了

欲驾天风朝帝阙,柰何巫阳去后九虎守关牢

想驾天风朝见天帝宫阙,奈何巫阳神去后九虎把守关门牢不可破

养生未获一溉力,那忍遽绝平生交

养生还没有获得一点灌溉之力,怎忍骤然断绝平生的交情

但令造物哀正直,岂肯屈曲从仙巢

只求造物主怜悯正直之人,岂肯委曲顺从仙人之巢穴

留侯学道欲轻举,尚且强食扶金刀

留侯张良学道想要飞升,尚且勉强进食扶持着金刀

安期当年本策士,意气直谒扛鼎豪

安期生当年本是谋策之士,意气轩昂径直拜谒力能扛鼎的豪杰

平地作仙亦不恶,或恐上界官府名难逃

平地做仙也不算坏,恐怕上界官府的名册难以逃脱

君不见醉吟居士不归海上山

你不见醉吟居士白居易不曾归隐海上仙山

又不见昌黎先生屈曲自世閒

又不见昌黎先生韩愈屈曲周旋于世间

况非出尘风骨羽化难,夜叉白日守天关

何况不是出尘的风骨,羽化登仙谈何容易,夜叉白天守着天关

黄庭正恐坐误读,铁锁纵垂那可攀

黄庭经恐怕是坐着误读了,纵然铁锁垂下又怎能攀援上去

我笑学仙王屋著道冠

我笑那在王屋山学仙戴着道冠的人

只待河南李侯脱去然后还

只等河南李侯脱去道冠然后才肯回来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赠出家张翔卿》,是李俊民赠予一位出家修道的友人张翔卿的诗。诗中围绕学仙求道之难展开论述,用大量典故和反讽笔法,质疑学仙成道的可能性。作者认为世间并无捷径可通仙境,即使历史上的名臣如张良、安期生,也不曾真正飞升,况且常人更无出尘风骨。全诗诙谐辛辣,以学仙之不可得来劝友人面对现实,体现了金末元初士人对乱世中避世求仙思潮的理性反思。

逐句解读
「大袖斜襟粗布袍,髻丫撑似弥明高」——你穿着大袖斜襟的粗布道袍,发髻丫撑得像石鼎联句中的弥明道人一样高。

「滑稽自谓世可玩,清净不守形徒劳」——滑稽自以为世间可以玩弄,不守清净之道只是徒劳其形。

「百年光景已强半,容易便把青春抛」——百年光景已过强半,轻易便把青春抛掷。

「欲向蓬壶寻福地,柰何龙伯钓后负山无海鳌」——想向蓬壶仙境寻找福地,奈何龙伯巨人钓走巨鳌之后,负山之鳌已无。

「欲驾天风朝帝阙,柰何巫阳去后九虎守关牢」——想驾天风朝见帝阙,奈何巫阳神去后九只猛虎牢牢守关。

「养生未获一溉力,那忍遽绝平生交」——养生尚未获得一溉之力,怎忍骤然断绝平生之交。

「但令造物哀正直,岂肯屈曲从仙巢」——只求造物怜悯正直之人,岂肯屈曲顺从仙人之巢。

「留侯学道欲轻举,尚且强食扶金刀」——留侯张良学道想要轻举飞升,尚且勉强进食扶持金刀。

「安期当年本策士,意气直谒扛鼎豪」——安期生当年本是策士,意气轩昂径直拜谒力扛鼎之豪杰。

「平地作仙亦不恶,或恐上界官府名难逃」——平地做仙也不坏,或恐上界官府之名难以逃脱。

「君不见醉吟居士不归海上山」——你不见白居易不曾归隐海上仙山。

「又不见昌黎先生屈曲自世閒」——又不见韩愈先生屈曲周旋于世间。

「况非出尘风骨羽化难,夜叉白日守天关」——何况并非出尘之风骨,羽化登仙谈何容易,夜叉白日守着天关。

「黄庭正恐坐误读,铁锁纵垂那可攀」——黄庭经恐怕是被误读了,纵然铁锁垂下又怎能攀援。

「我笑学仙王屋著道冠」——我笑那在王屋山学仙戴道冠之人。

「只待河南李侯脱去然后还」——只等河南李侯脱去道冠然后才回来。以自嘲口吻作结,写出学仙之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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