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咏史 古堤
金末元初 · 李俊民
译文
一决江源水自东,长堤隐隐卧如虹。
一旦决开江源之水自然东流,长堤隐隐横卧如彩虹。
不因传得襄阳操,人世何由见禹功。
若不是因为传下襄阳琴曲,世人如何能见到大禹的功绩。
闻道沙堤水陷时,茫茫无处觅完堤。
听说沙堤被水冲陷之时,茫茫一片无处寻找完整堤坝。
当时禹迹依然在,以壑为邻笑白圭。
当时大禹的遗迹依然存在,以沟壑为邻令人嘲笑白圭的筑堤之法。
屯彻南阳井井田,剑牛刀犊两功全。
屯田遍及南阳井然有序,铸剑为牛刀犊两全其功。
石城惊落吴儿胆,野宿貔貅万灶烟。
石城惊破吴人的胆魄,野外驻军的万灶炊烟升起。
暂来朱序秦还守,初入曹仁汉复攻。
朱序暂来秦军又据守,曹仁刚入汉军又反攻。
颠倒江山今几主,樊侯依旧袭周封。
江山更迭如今已有多少主人,樊侯依旧承袭周代的封爵。
垓下未闻歌散楚,泽中已见哭亡秦。
垓下还未听到散楚之歌,大泽中已见有人哭诉亡秦。
乾坤到底归真主,愁杀鸿门碎斗人。
乾坤终究归于真命之主,愁杀了鸿门宴上碎斗之人。
海内英雄待一呼,云龙际会入东都。
海内英雄等待一声号令,风云际会进入东都。
羯奴不识真人事,徼倖中原欲并驱。
羯族蛮奴不识真人之事,侥幸占据中原妄图并驾齐驱。
一閒茅屋暗尘埃,香火凄凉几奠杯。
一间茅屋暗自蒙尘,香火凄凉仅几杯祭奠。
故国到今如传舍,后人复使后人哀。
故国至今如同驿站,后人又让后人哀伤。
离骚经里见文章,水绿山青是楚乡。
离骚经中可见其文章才华,水绿山青正是楚地之乡。
往事一场巫峡梦,秋风摇落在东墙。
往事如同一场巫峡之梦,秋风中摇落在东墙边。
将将提兵气自扬,一朝翻为沐猴忙。
统领大军气势自然昂扬,一朝却翻为沐猴般忙碌。
得从虎口抽身去,不必雷霆怒假王。
能够从虎口脱身而去,不必雷霆之怒封假王。
谁是兴刘第一功,我侯只合最先封。
谁是兴复汉室第一功臣,我侯只该最先受封。
当时猎犬犹争甚,得鹿权都在指踪。
当时猎犬还在争抢,得鹿的权力全在指引踪迹之人。
将军命驾出门西,想见门从向日题。
将军命驾出门向西行,想见门上当日所题之字。
山下卧龙谁说破,赏音元直在檀溪。
山下的卧龙谁来说破,知音徐庶就在檀溪。
一朝师出震关东,料敌曹吴几日功。
一旦出师震动关东,料定破曹吴不过几日之功。
未毕将军天下计,乾坤容易老英雄。
将军天下大计未完成,乾坤之间英雄容易老去。
鼎足相吞势未分,谁能倾盖得将军。
三足鼎立互相吞并之势未分,谁能倾心相交得到将军。
曹吴不是中原手,天下英雄有使君。
曹操孙权不是中原之主,天下英雄当属使君。
百年巢穴子孙安,十日长闻九日闲。
百年巢穴子孙安居,十日之中常闻九日清闲。
说破姓名人不识,鹿门山是德公山。
说破姓名人们却不认识,鹿门山便是德公山。
鹰自养来饥肯去,龙从卧后顾须频。
雄鹰自家养来饥饿也不肯离去,龙从蛰卧之后仍需频频顾盼。
到头骥足非难展,祇在当时驾驭人。
归根到底骥足并非难以施展,只在于当时的驾驭之人。
谁知方寸去留初,尽把功名付葛庐。
谁知方寸之间去留的初衷,把功名全都托付给了诸葛庐。
举目檀溪人不见,空传谷隐念交书。
举目望檀溪故人不见,空自传诵谷隐寺中思念交友之书。
天运端能卧可收,江山形势数荆州。
天运终究可以在蛰卧中收得,江山形势首推荆州。
当时若听韩嵩策,那得曹瞒享士牛。
当时若听从韩嵩的计策,哪里会轮到曹瞒享受土牛祭祀。
衮斧留心汉晋閒,岂期谷隐避名难。
心系汉晋之间褒贬之意,哪里料到谷隐避名如此困难。
一人有半随秦去,不得相离释道安。
一人有半随秦军而去,不能相离的还有释道安。
踏破衡山急急回,凤林尽是漉篱材。
踏遍衡山急急返回,凤林之中尽是编篱笆的材料。
大家了得无生著,倾出团圞话里来。
大家都悟得无生之法,倾吐出团圆的话中来。
天宝诗人去却回,果曾北阙上书来。
天宝年间诗人离去又回来,果然曾向北阙上书。
若为耆旧无新语,明主何尝弃不才。
若是老辈耆旧没有新语,明主何曾遗弃过不才之人。
久愤江于投水俗,近忧泉室泣珠人。
久已愤恨投江殉情的习俗,近来又忧心泉室中泣珠之人。
到头不是池中物,血溅惊波剑有神。
到底不是池中之物,血溅惊波剑有神灵。
见说韩门素识兵,故知西北势先倾。
听说韩家素来通晓兵法,故而知道西北之势先已倾颓。
未应有子如豚犬,何在夫人自筑城。
不该有儿子如猪犬般无能,何必夫人亲自筑城。
未除不必烦周处,欲刺何须待卞庄。
除害不必麻烦周处,刺虎何须等待卞庄。
入市如羊听命去,至今无害到襄阳。
入市如同羔羊听命而去,至今没有祸害波及襄阳。
不知故隐几时离,天宝年閒处处诗。
不知旧时隐居何时离去,天宝年间处处都有诗篇。
过客不须寻世谱,万山山下看沈碑。
过客不必寻找世家族谱,到万山山下观看沈碑即可。
萱堂犹是忘忧地,乌屋相传反哺恩。
萱堂仍是忘忧之地,乌屋相传有反哺之恩。
一段家风谁出自,千年鼻祖守关门。
一段家风出自谁家,千年鼻祖守护着关门。
归去咸阳是老头,如何此地肯重游。
回到咸阳已是老翁,为何此地肯重游。
分明祀典无交涉,只合英灵在杜邮。
分明与祭祀典礼无关,英灵只应在杜邮。
相唤相呼上巳游,国人无日不思周。
相互呼唤上巳节出游,国人无日不思念周朝。
近来烽火遭三月,那得闲杯逐水流。
近来烽火连绵三月,哪里还有闲杯追逐流水。
怪来赐也多言甚,笑倒忘机老汉阴。
怪不得端木赐多言多语,笑倒了忘机的汉阴老叟。
巧拙大都归一溉,宁教劳力莫劳心。
巧拙大抵都归于一溉之力,宁可劳力也不要劳心。
皆因盂酒与豚蹄,致使他乡笑滑稽。
都是因为盂中酒与猪蹄,致使他乡人笑其滑稽。
无限驿亭来往客,独言齐赘不归齐。
无数驿亭来往的过客,只说齐国赘婿不回齐国。
江上扬扬一棹波,众中清浊笑怀沙。
江上轻扬一桨划破波纹,众人之中清浊之分笑那怀沙自沉之人。
不知歌后沧浪曲,却入骚人屈宋衙。
不知唱完沧浪曲后,反而入了骚人屈原宋玉的衙门。
憔悴沉湘楚大夫,魂招鱼腹肯来无。
憔悴沉入湘江的楚国大夫,鱼腹中招魂可肯归来否。
至今江上渔歌在,尚问何由得渡湖。
至今江上渔歌还在,仍在问如何才能渡过湖去。
特特来从抵鹊山,一心都在献芹閒。
特地来从抵鹊山,一心都在献芹之中。
非关楚国真难辨,举世人皆厌等闲。
并非楚国真假难以辨别,而是世人都厌弃平凡之物。
日日山公载酒过,醒时常少醉时多。
日日山公载酒经过,清醒时少醉酒时多。
儿童拍手阑街笑,惊破沧浪一曲歌。
儿童拍手拦街欢笑,惊破了沧浪一曲歌声。
得雨蛟龙未易图,枉劳木禺用机谟。
得雨的蛟龙不易图谋,白白劳费木偶运用计谋。
死生毕竟谁堪托,今日才方见的颅。
生死毕竟谁能托付,今日才终于看穿真相。
悠悠曾不倦登临,眼底何人为赏音。
悠悠岁月从不疲倦登临,眼底有何人能做知音。
白雪一歌犹掩耳,安知梁父是龙吟。
一首白雪之歌尚且掩耳不听,怎知梁父吟是龙吟之声。
道口亭前多贵游,一时来往亦风流。
道口亭前多富贵之人游乐,一时来往也堪称风流。
若能共画安刘计,岂独英雄记里收。
若能共谋安刘大计,岂止收录在英雄记中。
英豪并起望人才,底事将军谩筑台。
英豪并起期盼人才,为何将军徒然筑台。
倘使曹公肉能饱,如何唤得野鹰来。
倘若曹公的肉能吃饱,又如何唤得野鹰飞来。
试看汲古几何深,犹有馀波慰渴心。
试看汲古有多深,尚有余波慰藉渴求之心。
谁把石栏移便坐,并邻又得一繁钦。
谁把石栏移来方便安坐,近邻又得到一位繁钦。
见说襄阳有古风,可怜耆旧老无功。
听说襄阳有古风犹存,可怜耆旧老去无功。
当年汉主龙兴地,尽在登楼四望中。
当年汉主龙兴之地,尽在登楼四望之中。
愤深藉馆年年祭,痛切夷陵岁岁祠。
愤恨深重年年祭奠驿馆,悲痛切肤岁岁祠祭夷陵。
不见征南遗爱地,至今泪堕岘山碑。
不见征南将军留爱之地,至今仍泪堕岘山碑前。
中原人物老书生,塞破乾坤万古名。
中原人物不过老书生,却撑破乾坤留下万古之名。
俗子不知碑尚在,一朝南渡愧荒伧。
俗人不知石碑尚在,一旦南渡便觉愧对荒伧。
亭亭霜干上参天,色黛皮苍老更坚。
亭亭如盖的霜白树干直上参天,黛色苍皮老而弥坚。
当日不知谁手植,到今人与树千年。
当日不知是谁亲手栽植,至今人与树已历千年。
朝朝暮暮蠹书鱼,选尽人閒得意书。
朝朝暮暮如蠹鱼般啃书,选遍了人间得意之书。
常恐不能精此理,祗缘老杜近楼居。
常常恐怕不能精通此中道理,只因为老杜住在楼近。
相遇江皋事颇奇,一双佩解去还遗。
在江岸相遇之事颇为奇异,一对玉佩解下后又遗落。
未能南国无游女,咏取周人汉广诗。
未能使南国没有游女,只好吟咏周人汉广之诗。
江沙一日蚌胎虚,游女争誇掌上珠。
江沙中一日蚌胎空虚,游女争相夸耀掌上明珠。
美化不将风俗禁,他年恐作媚川都。
教化不能将风俗禁止,他年恐怕成为媚川之都。
何处山泉味最佳,从来独说有金沙。
何处山泉味道最佳,从来只说金沙泉最好。
楚人遍地宜城酒,莫著淄渑诳易牙。
楚地到处都是宜城美酒,不要拿淄水渑水来欺骗易牙。
徘徊亭上晚相宜,月与高人本有期。
徘徊亭上傍晚最为相宜,明月与高人本来有约。
不比寻常三五夜,十分圆后是来时。
不同于寻常十五之夜,月轮十分圆满之时才是到来的时刻。
赏析
题解
《襄阳咏史》是李俊民以襄阳历史遗迹与人物为题材的大型咏史组诗。襄阳地处汉水中游,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三国时刘表据荆州、关羽围樊城、羊祜镇襄阳等重大历史事件皆发生于此。此组诗逐一吟咏襄阳古迹,将地理风物与历史人物交织,抒发对兴亡成败的深沉感慨,兼具史识与诗情。
逐句解读
「一决江源水自东,长堤隐隐卧如虹」——古堤篇。一决江源之水便自东流,长堤隐隐横卧如虹。写古堤的气势雄浑。
「不因传得襄阳操,人世何由见禹功」——若非传下《襄阳操》之曲,世人怎能见识大禹治水之功。以音乐传承写治水伟业。
「闻道沙堤水陷时,茫茫无处觅完堤」——听说沙堤被水冲陷之时,茫茫一片无处寻觅完整堤坝。
「当时禹迹依然在,以壑为邻笑白圭」——但大禹治水的遗迹依然存在,以壑为邻的孟子嘲笑白圭筑堤之拙。以《孟子》白圭治水之典,褒禹贬白圭。
「屯彻南阳井井田,剑牛刀犊两功全」——社稷坛篇。屯田推行南阳井井有条,铸剑为牛、铸刀为犊,武功文治两全。
「石城惊落吴儿胆,野宿貔貅万灶烟」——石城之战惊落吴儿胆气,野外驻扎貔貅之师万灶炊烟。写军事之盛。
「暂来朱序秦还守,初入曹仁汉复攻」——樊城篇。朱序暂守秦军又来围攻,曹仁初入汉军又来反攻。
「颠倒江山今几主,樊侯依旧袭周封」——江山颠倒更迭今已有多少主,樊侯依旧沿袭周朝封号。
「垓下未闻歌散楚,泽中已见哭亡秦」——霸王坟篇。垓下尚未闻四面楚歌散楚军,大泽之中已见陈胜哭亡秦之兆。
「乾坤到底归真主,愁杀鸿门碎斗人」——乾坤到底归于真命之主,愁杀了鸿门宴上碎斗之人。
「海内英雄待一呼,云龙际会入东都」——光武庙篇。海内英雄等待一呼百应,云龙际会进入东都洛阳。
「羯奴不识真人事,徼倖中原欲并驱」——羯奴不识真人之事,侥幸图谋中原欲与并驾齐驱。
「一閒茅屋暗尘埃,香火凄凉几奠杯」——庞德公宅篇。一间茅屋暗蒙尘埃,香火凄凉只有几杯祭奠。
「故国到今如传舍,后人复使后人哀」——故国到今如同传舍,后人又令后人哀伤。化用杜牧之意。
「离骚经里见文章,水绿山青是楚乡」——习池篇。在《离骚》经中看见文章辞采,水绿山青便是楚地故乡。
「往事一场巫峡梦,秋风摇落在东墙」——往事不过一场巫峡之梦,秋风摇落叶落在东墙。
「将将提兵气自扬,一朝翻为沐猴忙」——汉阴台篇。将将提兵气势飞扬,一朝翻成沐猴之忙。
「得从虎口抽身去,不必雷霆怒假王」——能从虎口抽身而去,不必雷霆之怒来封假王。
「谁是兴刘第一功,我侯只合最先封」——酂侯篇。谁是兴复汉刘第一功臣,我侯只该最先受封。
「当时猎犬犹争甚,得鹿权都在指踪」——当时猎犬尚且争功甚烈,但得鹿之权全在指踪之人。
「将军命驾出门西,想见门从向日题」——徐元直宅篇。将军命驾出门向西,想见门上向来题额。
「山下卧龙谁说破,赏音元直在檀溪」——山下卧龙谁来说破?赏识之音唯徐庶在檀溪。
「一朝师出震关东,料敌曹吴几日功」——隆中篇。一朝出师震动关东,料敌曹吴不过几日之功。
「未毕将军天下计,乾坤容易老英雄」——未完成将军天下之计,乾坤容易让英雄老去。
「鼎足相吞势未分,谁能倾盖得将军」——三顾门篇。鼎足相吞之势未分,谁能倾盖相交得此将军?「曹吴不是中原手,天下英雄有使君」——曹吴不是中原之主,天下英雄当属使君。
「百年巢穴子孙安,十日长闻九日闲」——鹿门篇。百年巢穴子孙安居,十日之中常闻九日悠闲。
「说破姓名人不识,鹿门山是德公山」——说破姓名人们反不认识,鹿门山就是庞德公之山。
「鹰自养来饥肯去,龙从卧后顾须频」——呼鹰台篇。鹰自从养来挨饿才肯离去,龙从卧后顾盼必须频繁。
「到头骥足非难展,祇在当时驾驭人」——到头骥足并非难以施展,只在当时驾驭之人。
「谁知方寸去留初,尽把功名付葛庐」——冠盖里篇。谁知方寸之间去留之初心,尽把功名托付葛庐。
「举目檀溪人不见,空传谷隐念交书」——举目檀溪人已不见,空传谷隐寺中念交书。
「天运端能卧可收,江山形势数荆州」——刘表祠篇。天运端能卧而可收,江山形势当数荆州。
「当时若听韩嵩策,那得曹瞒享士牛」——当时若听韩嵩之策,怎会由曹瞒享受祭牛之礼。
「衮斧留心汉晋閒,岂期谷隐避名难」——谷隐篇。衮斧留心于汉晋之间,岂料在谷隐也难避名声。
「一人有半随秦去,不得相离释道安」——一人有半随秦而去,不能相离的是释道安。
「踏破衡山急急回,凤林尽是漉篱材」——凤林关篇。踏破衡山急急折回,凤林尽是漉篱之材。
「大家了得无生著,倾出团圞话里来」——大家了悟无生之旨,倾出团圆话语中来。
「天宝诗人去却回,果曾北阙上书来」——孟亭篇。天宝诗人离去又回来,果然曾向北阙上书。
「若为耆旧无新语,明主何尝弃不才」——若为耆旧而无新语,明主何曾弃过不才之人。
「久愤江于投水俗,近忧泉室泣珠人」——汉江篇。久愤投江从俗之弊,近忧泉室泣珠之人。
「到头不是池中物,血溅惊波剑有神」——到头不是池中之物,血溅惊波剑有神灵。
「见说韩门素识兵,故知西北势先倾」——夫人城篇。听说韩门素来知兵,故知西北之势先倾。
「未应有子如豚犬,何在夫人自筑城」——不该有子如豚犬般无用,何须夫人亲自筑城。
「未除不必烦周处,欲刺何须待卞庄」——方山篇。未除之恶不必烦劳周处,欲行刺杀何须等待卞庄。
「入市如羊听命去,至今无害到襄阳」——入市如羊听命而去,至今无害于襄阳。
「不知故隐几时离,天宝年閒处处诗」——沈碑篇。不知故隐何时离去,天宝年间处处有诗。
「过客不须寻世谱,万山山下看沈碑」——过客不须寻找世谱,万山山下看沈约之碑。
「萱堂犹是忘忧地,乌屋相传反哺恩」——孝子碑篇。萱堂犹是忘忧之地,乌屋相传反哺之恩。
「一段家风谁出自,千年鼻祖守关门」——一段家风出自何人,千年鼻祖守着关门。
「归去咸阳是老头,如何此地肯重游」——武安君庙篇。归去咸阳已是老翁,为何此地肯来重游。
「分明祀典无交涉,只合英灵在杜邮」——分明与祀典没有关联,英灵只合在杜邮。
「相唤相呼上巳游,国人无日不思周」——习池上巳篇。相唤相呼上巳同游,国人无日不思念周朝。
「近来烽火遭三月,那得闲杯逐水流」——近来烽火连遭三月,哪有闲杯随水流觞。
「怪来赐也多言甚,笑倒忘机老汉阴」——汉阴橘园篇。怪哉子赐多言得很,笑倒了忘机的汉阴老叟。
「巧拙大都归一溉,宁教劳力莫劳心」——巧拙大抵归于一溉之水,宁可使劳力不要劳心。
「皆因盂酒与豚蹄,致使他乡笑滑稽」——淳于髡篇。都因盂酒与猪蹄,致使他乡人笑滑稽。
「无限驿亭来往客,独言齐赘不归齐」——无数驿亭来往过客,独说齐国赘婿不归齐国。
「江上扬扬一棹波,众中清浊笑怀沙」——沧浪篇。江上飘飘一桨波纹,众人中清浊之流笑屈原怀沙。
「不知歌后沧浪曲,却入骚人屈宋衙」——不知歌后沧浪之曲,却入了骚人屈原宋玉之衙。
「憔悴沉湘楚大夫,魂招鱼腹肯来无」——三闾大夫篇。憔悴沉湘的楚大夫,魂招鱼腹可肯归来?「至今江上渔歌在,尚问何由得渡湖」——至今江上渔歌尚在,还在问何由得以渡湖。
「特特来从抵鹊山,一心都在献芹閒」——抵鹊山篇。特地来从抵鹊山,一心都在献芹之间。
「非关楚国真难辨,举世人皆厌等闲」——非关楚国真难辨认,举世之人皆厌等闲。
「日日山公载酒过,醒时常少醉时多」——山公酒肆篇。日日山公载酒经过,醒时少而醉时多。
「儿童拍手阑街笑,惊破沧浪一曲歌」——儿童拍手拦街欢笑,惊破了沧浪一曲歌声。
「得雨蛟龙未易图,枉劳木禺用机谟」——木禺篇。得雨蛟龙不易图谋,枉费木禺使用机谋。
「死生毕竟谁堪托,今日才方见的颅」——死生毕竟谁可托付,今日才看清的颅马。
「悠悠曾不倦登临,眼底何人为赏音」——白雪楼篇。悠悠然不曾厌倦登临,眼底有何人为赏音之人。
「白雪一歌犹掩耳,安知梁父是龙吟」——阳春白雪一歌尚且掩耳,怎知梁父吟就是龙吟。
「道口亭前多贵游,一时来往亦风流」——道口亭篇。道口亭前多贵族游赏,一时来往也甚风流。
「若能共画安刘计,岂独英雄记里收」——若能共谋安刘之计,岂止在英雄记中收录。
「英豪并起望人才,底事将军谩筑台」——拜将台篇。英豪并起期望人才,何事将军徒然筑台。
「倘使曹公肉能饱,如何唤得野鹰来」——倘若曹公能以肉饱,如何唤得野鹰来。
「试看汲古几何深,犹有馀波慰渴心」——金石篇。试看汲古井有多深,犹有余波慰藉渴心。
「谁把石栏移便坐,并邻又得一繁钦」——谁把石栏移来便坐,邻近又得一繁钦。
「见说襄阳有古风,可怜耆旧老无功」——襄阳篇。见说襄阳有古风遗存,可怜耆旧之辈老而无功。
「当年汉主龙兴地,尽在登楼四望中」——当年汉主龙兴之地,尽在登楼四望之中。
「愤深藉馆年年祭,痛切夷陵岁岁祠」——征南碑篇。愤深藉馆年年祭祀,痛切夷陵岁岁设祠。
「不见征南遗爱地,至今泪堕岘山碑」——不见征南遗爱之地,至今泪堕岘山碑前。
「中原人物老书生,塞破乾坤万古名」——杜预碑篇。中原人物老于书生,却塞破乾坤万古之名。
「俗子不知碑尚在,一朝南渡愧荒伧」——俗人不知碑尚在,一朝南渡愧对荒伧。
「亭亭霜干上参天,色黛皮苍老更坚」——大堤古木篇。亭亭霜干上接参天,色如黛皮苍老更坚。
「当日不知谁手植,到今人与树千年」——当日不知是谁亲手种植,到今人与树共存千年。
「朝朝暮暮蠹书鱼,选尽人閒得意书」——读书堂篇。朝朝暮暮如蠹书鱼,选遍人间得意之书。
「常恐不能精此理,祗缘老杜近楼居」——常恐不能精通此理,只因老杜近楼而居。
「相遇江皋事颇奇,一双佩解去还遗」——汉皋篇。相遇江皋之事颇为奇,一双玉佩解去还遗留。
「未能南国无游女,咏取周人汉广诗」——未能使南国没有游女,咏取周人汉广之诗。
「江沙一日蚌胎虚,游女争誇掌上珠」——弄珠篇。江沙一日蚌胎空虚,游女争相夸耀掌上明珠。
「美化不将风俗禁,他年恐作媚川都」——教化不将风俗禁绝,他年恐怕成为媚川之都。
「何处山泉味最佳,从来独说有金沙」——金沙泉篇。何处山泉味道最佳,从来独说有金沙泉。
「楚人遍地宜城酒,莫著淄渑诳易牙」——楚人遍地酿造宜城酒,不要用淄渑二水诳骗易牙。
「徘徊亭上晚相宜,月与高人本有期」——待月亭篇。徘徊亭上晚景相宜,月亮与高人本来有约。
「不比寻常三五夜,十分圆后是来时」——不比寻常十五之夜,十分圆满之后才是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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