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日夜雪
金末元初 · 段克己
译文
正月望夜夜气交,长空月辉生白毫。
正月十五夜气交融,长空月辉生出白色光芒。
东风澹荡振林木,春云滃郁翻惊涛。
东风荡漾振动林木,春云浓郁翻滚如惊涛。
望中已觉没河汉,坐中不见群山高。
远望已觉得银河消失了,坐中看不见群山的高度。
打窗雪片大如手,苍髯噤痒磔猬毛。
打在窗上的雪片大如手掌,苍老松树冻得刺痒像猬毛竖起。
我意天心厌诛戮,净洗战血除腥臊。
我猜想天心厌恶杀戮,用雪净洗战血除去腥臊。
方今廊庙已备具,左有夔龙右有皋。
如今朝廷已经人才完备,左右有贤臣如同夔龙和皋陶。
爱民亲贤急先务,朱轮皂盖驰英豪。
爱民亲贤是当务之急,朱轮皂盖的使车奔驰着英豪。
遗黎幸脱疮痍阨,讴吟圣世心坚牢。
遗民幸而脱离了疮痍的苦难,讴歌盛世心意坚定。
驱牛负耒过门户,至死不复远遁逃。
驱牛扛犁走过家门,到死也不愿再远逃避难。
白头老儒最无用,天才鲁钝非时髦。
白发老儒最为无用,天资愚钝不是时下的英才。
日月消磨两蓬鬓,天地飘零一缊袍。
日月消磨双鬓如蓬草飘散,天地间飘零只有一件旧棉袍。
诗书自足教稚子,藜藿犹能饫老饕。
诗书自足以教导幼子,粗茶淡饭尚能饱此老饕。
清晨喜有蔬圃润,而可暂息抱瓮劳。
清晨喜有菜圃滋润,可以暂时歇息浇灌的辛劳。
兰芽含甲未出土,萧艾覆陇已可薅。
兰芽含苞尚未出土,萧艾覆盖田垄已经可以拔除。
閒中事业澹无味,佳趣才如食蟹螯。
闲中事业淡然无味,佳趣才如同品尝蟹螯。
兴来歌咏适情性,背痒似得麻姑搔。
兴致来了歌咏以适情性,背痒如同得了麻姑来搔。
芹山冈崒寒玉瘦,芹水澄澈春蒲桃。
芹山山冈险峻如寒玉消瘦,芹水清澈如春日蒲桃美酒。
直缘山水久留恋,日向溪头醉浊醪。
只因久已留恋山水,每天到溪头醉饮浊酒。
青云富贵岂不愿,蟠木轮囷宁自韬。
青云富贵难道不愿意,只是蟠木盘曲宁可自藏其才。
结构大厦要梁栋,操割清庙须鸾刀。
构建大厦需要梁栋之材,宰割祭祀太庙须用鸾刀。
功名傥可跂契稷,跳梁里巷誇儿曹。
功名如果能企及契和稷的境界,也不至于在里巷中夸耀小儿辈。
君不见昔在周王师吕望,快若逢尹弯乌号。
你没见从前周文王以吕望为师,快乐如逢尹弯弓射乌号。
大人虎变固莫测,运命由来有所遭。
大人如虎变般不可测度,运命由来各有际遇。
蓬莱方丈在何处,我将入海恣游遨。
蓬莱方丈在何处,我将入海恣意遨游。
天风飘飘鲸背稳,下视尘世空嘈嘈。
天风飘飘鲸背安稳,俯视尘世空自嘈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正月十六日夜雪》,七言古体,咏雪之作。诗人以正月望夜夜气交、长空月辉生白毫写正月夜,以东风澹荡振林木、春云滃郁翻惊涛写风云,以望中已觉没河汉、坐中不见群山高写雪之广,以打窗雪片大如手、苍髯噤痒磔猬毛写雪之大,以我意天心厌诛戮、净洗战血除腥臊写天心厌战,以方今廊庙已备具、左有夔龙右有皋写贤臣备具,以爱民亲贤急先务、朱轮皂盖驰英豪写爱民亲贤,以遗黎幸脱疮痍阨、讴吟圣世心坚牢写遗黎幸脱,以驱牛负耒过门户、至死不复远遁逃写归农,以白头老儒最无用、天才鲁钝非时髦写自谦,以日月消磨两蓬鬓、天地飘零一缊袍写老穷,以诗书自足教稚子、藜藿犹能饫老饕写自足,以清晨喜有蔬圃润、而可暂息抱瓮劳写蔬圃之喜,以兰芽含甲未出土、萧艾覆陇已可薅写兰芽萧艾,以闲中事业澹无味、佳趣才如食蟹螯写闲趣,以兴来歌咏适情性、背痒似得麻姑搔写歌咏之趣,以芹山冈崒寒玉瘦、芹水澄澈春蒲桃写芹山芹水,以直缘山水久留恋、日向溪头醉浊醪写留恋山水,以青云富贵岂不愿、蟠木轮囷宁自韬写富贵与自韬,以结构大厦要梁栋、操割清庙须鸾刀写梁栋鸾刀,以功名傥可跂契稷、跳梁里巷誇儿曹写功名之愿,以君不见昔在周王师吕望、快若逢尹弯乌号写吕望之遇,以大人虎变固莫测、运命由来有所遭写虎变运命,以蓬莱方丈在何处、我将入海恣游遨写入海游遨,以天风飘飘鲸背稳、下视尘世空嘈嘈写鲸背下视。
逐句解读
「正月望夜夜气交,长空月辉生白毫」——正月望夜夜气交,长空月辉生白毫。以正月夜写时令。
「东风澹荡振林木,春云滃郁翻惊涛」——东风澹荡振林木,春云滃郁翻惊涛。以风云写雪来之兆。
「望中已觉没河汉,坐中不见群山高」——望中已觉没河汉,坐中不见群山高。以没河汉不见山写雪之广。
「打窗雪片大如手,苍髯噤痒磔猬毛」——打窗雪片大如手,苍髯噤痒磔猬毛。以雪大如手写雪之猛。
「我意天心厌诛戮,净洗战血除腥臊」——我意天心厌诛戮,净洗战血除腥臊。以天心厌战写雪之祥瑞。
「方今廊庙已备具,左有夔龙右有皋」——方今廊庙已备具,左有夔龙右有皋。以贤臣写朝政之美。
「爱民亲贤急先务,朱轮皂盖驰英豪」——爱民亲贤急先务,朱轮皂盖驰英豪。以爱民写治政。
「遗黎幸脱疮痍阨,讴吟圣世心坚牢」——遗黎幸脱疮痍阨,讴吟圣世心坚牢。以遗黎写民生之幸。
「白头老儒最无用,天才鲁钝非时髦」——白头老儒最无用,天才鲁钝非时髦。以自谦写自叹。
「日月消磨两蓬鬓,天地飘零一缊袍」——日月消磨两蓬鬓,天地飘零一缊袍。以蓬鬓缊袍写老穷之态。
「诗书自足教稚子,藜藿犹能饫老饕」——诗书自足教稚子,藜藿犹能饫老饕。以自足写安贫之乐。
「清晨喜有蔬圃润,而可暂息抱瓮劳」——清晨喜有蔬圃润,而可暂息抱瓮劳。以蔬圃润写雪后之喜。
「闲中事业澹无味,佳趣才如食蟹螯」——闲中事业澹无味,佳趣才如食蟹螯。以食蟹螯写闲趣。
「兴来歌咏适情性,背痒似得麻姑搔」——兴来歌咏适情性,背痒似得麻姑搔。以麻姑搔写歌咏之快。
「芹山冈崒寒玉瘦,芹水澄澈春蒲桃」——芹山冈崒寒玉瘦,芹水澄澈春蒲桃。以芹山芹水写山水之美。
「直缘山水久留恋,日向溪头醉浊醪」——直缘山水久留恋,日向溪头醉浊醪。以留恋山水写归隐之志。
「青云富贵岂不愿,蟠木轮囷宁自韬」——青云富贵岂不愿,蟠木轮囷宁自韬。以自韬写不慕富贵。
「结构大厦要梁栋,操割清庙须鸾刀」——结构大厦要梁栋,操割清庙须鸾刀。以梁栋鸾刀写才之大用。
「功名傥可跂契稷,跳梁里巷誇儿曹」——功名傥可跂契稷,跳梁里巷誇儿曹。以契稷写大志,以跳梁儿曹写不屑。
「君不见昔在周王师吕望,快若逢尹弯乌号」——君不见昔在周王师吕望,快若逢尹弯乌号。以吕望写才之遇。
「大人虎变固莫测,运命由来有所遭」——大人虎变固莫测,运命由来有所遭。以虎变运命写命之不可测。
「蓬莱方丈在何处,我将入海恣游遨」——蓬莱方丈在何处,我将入海恣游遨。以入海写超脱之愿。
「天风飘飘鲸背稳,下视尘世空嘈嘈」——天风飘飘鲸背稳,下视尘世空嘈嘈。以鲸背下视写超然之境。
艺术手法
一、以天心厌战写雪瑞:「我意天心厌诛戮,净洗战血除腥臊」——以天心厌战写雪之祥瑞。
二、以蟠木自韬写不慕:「蟠木轮囷宁自韬」——以蟠木自韬写不慕富贵之志。
三、以鲸背下视写超然:「天风飘飘鲸背稳,下视尘世空嘈嘈」——以鲸背下视写超然物外之境。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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