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信夫梦庵

金末元初 · 段成己

译文

忆昔邯郸道上行,半生回首梦初惊。

回忆昔日邯郸道上行走,半生回首恍如大梦初惊。

而今始觉非真实,过眼浮云万事轻。

如今才发觉并非真实,过眼浮云万事都看轻。

觉时常笑梦时讹,梦觉其閒争几何。

醒时常笑梦中差误,梦与醒之间又能差多少。

聊尔藏身大槐国,閒看明月上南柯。

姑且藏身于大槐安国,闲看明月升上南柯枝。

一身栩栩复蘧蘧,为蝶为周我自如。

一身栩栩然又蘧蘧然,化蝶还是庄周我自如。

寤寐人閒第游戏,此身无地不华胥。

醒醒睡睡不过人间游戏,此身无处不是华胥之境。

世味迷人又不知,纷纷蕉鹿竟奚为。

世味迷人又浑然不知,纷纷蕉鹿之争究竟为何。

山翁正坐山堂上,笑问黄粱第几炊。

山翁正坐在山堂之上,笑问黄粱已到了第几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信夫梦庵,共四首绝句以梦为题,写对人生如梦的感悟。从邯郸道上惊梦,到觉时笑梦梦觉争几,到为蝶为周寤寐游戏,到蕉鹿黄粱第几炊,层层深入,以庄子齐物、槐安国、华胥、蕉鹿等典故抒写人生虚幻之感。

逐句解读
「忆昔邯郸道上行,半生回首梦初惊。」忆昔邯郸道上行而半生回首梦初惊,写半生如梦之惊。

「而今始觉非真实,过眼浮云万事轻。」而今始觉非真实而过眼浮云万事轻,写觉后万事皆轻。

「觉时常笑梦时讹,梦觉其閒争几何。」觉时常笑梦时讹而梦觉其间争几何,写觉与梦无异。

「聊尔藏身大槐国,閒看明月上南柯。」聊尔藏身大槐国而闲看明月上南柯,写槐安国之虚幻。

「一身栩栩复蘧蘧,为蝶为周我自如。」一身栩栩复蘧蘧而为蝶为周我自如,写庄周梦蝶之趣。

「寤寐人閒第游戏,此身无地不华胥。」寤寐人间第游戏而此身无地不华胥,写处处华胥之境。

「世味迷人又不知,纷纷蕉鹿竟奚为。」世味迷人又不知而纷纷蕉鹿竟奚为,写蕉鹿之迷。

「山翁正坐山堂上,笑问黄粱第几炊。」山翁正坐山堂上而笑问黄粱第几炊,写黄粱之悟。

艺术手法
四首绝句以梦为线索,层层递进:首章以"过眼浮云万事轻"写觉后之轻,次章以"梦觉其閒争几何"写觉梦无别,三章以"此身无地不华胥"写处处如梦,末章以"笑问黄粱第几炊"写人生不过一炊之梦。典故运用自然:邯郸道上用卢生黄粱梦,大槐国南柯用淳于棼梦,为蝶为周用庄周梦蝶,华胥用黄帝梦游华胥国,蕉鹿用列子蕉鹿之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梦庵写人生如梦。

"笑问黄粱第几炊"是全诗的点睛——笑问黄粱梦已第几炊,是对人生虚幻最旷达又最深沉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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