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东去 用东坡先生韵

金 · 赵秉文

译文

秋光一片,问苍苍桂影,其中何物。

秋光皎洁一片,问那苍茫的月宫桂影之中,究竟藏着什么事物。

一叶扁舟波万顷,四顾粘天无壁。

一叶小舟飘荡在万顷波涛之上,四面望去水天相连没有边际。

叩枻长歌,嫦娥欲下,万里挥冰雪。

叩击着船桨放声高歌,嫦娥仙子仿佛要从月宫飘然而下,万里长空洒满了如冰雪般的月华。

京尘千丈,可能容此人杰。

京城中世俗尘埃高达千丈,怎能容得下这样超凡拔俗的人物。

回首赤壁矶边,骑鲸人去,几度山花发。

回首那赤壁矶的旁边,骑鲸仙逝的人已经离去,山花不知已经开了几度春秋。

澹澹长空今古梦,只有归鸿明灭。

辽阔的长空承载着从古至今的梦幻,只有归飞的大雁在远处忽隐忽现。

我欲从公,乘风归去,散此麒麟发。

我想要追随您,乘风归去天际,散开这如麒麟般的苍苍白发。

三山安在,玉箫吹断明月。

传说中的三座海上仙山如今在哪里呢,只有玉箫声在明月之下吹奏到断肠。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金代文学家赵秉文用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的原韵所作的和词。赵秉文是金代文坛领袖,此词以秋夜月下泛舟为场景,追怀苏轼,表达了对前辈词人的崇敬和自身超然出世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秋光一片,问苍苍桂影,其中何物」——秋光皎洁一片,问那苍茫的月宫桂影之中,究竟藏着什么事物。化用苏轼问月之意。

「一叶扁舟波万顷,四顾粘天无壁」——一叶小舟在万顷波涛上飘荡,四面望去水天相连不见边际。

「叩枻长歌,嫦娥欲下,万里挥冰雪」——叩击船桨放声高歌,嫦娥仙子仿佛要从月宫飘然而下,万里长空洒满冰雪般的月华。

「京尘千丈,可能容此人杰」——京城中的尘埃高达千丈,怎可能容纳得下这样的人物。感叹世俗的污浊容不下超凡之人。

「回首赤壁矶边,骑鲸人去,几度山花发」——回首那赤壁矶边,骑鲸而去的仙人(指苏轼)已经离开,山花不知已开了几度。

「澹澹长空今古梦,只有归鸿明灭」——辽阔的长空承载着从古至今的梦幻,只有归飞的大雁在远处忽隐忽现。

「我欲从公,乘风归去,散此麒麟发」——我想要追随您(苏轼),乘风归去天际,散开这如麒麟般的白发。

「三山安在,玉箫吹断明月」——传说中的三座仙山在哪里呢,只有玉箫声在明月下吹奏到断肠。

艺术手法
1. 依韵和词:全词使用苏轼《念奴娇》原韵,在音韵上与原词呼应,体现了对苏轼的崇敬。
2. 用典密集:嫦娥、骑鲸、三山等典故交织使用,构建了一个神话般的意境空间。
3. 虚实相生:眼前的秋夜泛舟为实,对苏轼的追慕和对仙境的向往为虚,虚实交融。
4. 气象宏大:万顷波涛、万里冰雪、千丈京尘等意象气势磅礴,有苏轼词的豪放气韵。

总体评价
此词是赵秉文追和苏轼的代表作,以秋夜泛舟为引,将对苏轼的追慕与自身的出世之思融为一体。全词气象宏大,想象奇特,用典丰富而不堆砌,在金代词坛堪称豪放派的佳作。尤其是「骑鲸人去」一语,以仙人骑鲸比喻苏轼的超凡脱俗,意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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