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德温同舍赴帘试

金 · 元德明

译文

太常侍祠水苍佩,内相夜下金莲烛。

太常官侍祠佩带水苍玉佩,内相夜间赐下金莲烛照。

皇家结网未曾疏,亦有佳人在空谷。

皇家搜罗人才之网不曾疏漏,然而也有佳人才士隐居在空谷。

一从唐赋变辽律,仰视折杨犹雅曲。

自从唐赋变为辽律以来,仰望折杨这种俗曲也被当作雅曲。

云台勋业一青衫,被发操戈踵相属。

云台勋业不过换得一个青衫小官,披发操戈争相趋赴。

筋疲力涸仅乃得,墨水一升凡几辱。

筋疲力尽才得以考中,墨水用了一升遭受了多少屈辱。

英雄俛首入彀中,举世悉然非子独。

英雄低头进入科举的彀中,举世皆然并非你一人如此。

子家口众亲又老,岁月旨甘须寸禄。

你家人口众多亲长又年老,日常奉养需要微薄的俸禄。

荐书闻说过南宫,冷暖人情到僮仆。

听说荐书已经过了南宫,冷暖人情甚至波及到僮仆。

我初与子偕计吏,人后人前随碌碌。

我当初与你也一同做计吏,在人前人后随波逐流碌碌无为。

不惭齐客售鼓瑟,颇为荆人悲献玉。

不惭齐客鼓瑟而求售,颇为荆人献玉不被识而悲伤。

一诗今日送君行,万里秋风看鸿鹄。

今日以一诗送你远行,万里秋风中看你如鸿鹄高飞。

功名前路知不免,鸡黍后期良未卜。

功名前路知道难免要追求,鸡黍之约后期能否实现却未可知。

锦标无用咤龙头,帛书且当传雁足。

锦旗锦标无用来自夸龙头,帛书且当做雁足传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金代元德明所作,题为送友人德温赴帘试(科举考试)之作。诗中既表达了对科举制度的深刻反思,又对友人的赴考给予了理解与同情,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兼具批判精神与真挚情谊。

逐句解读
「太常侍祠水苍佩,内相夜下金莲烛」太常官侍祠佩带水苍玉,内相夜间赐下金莲烛——写朝廷的恩宠。

「皇家结网未曾疏,亦有佳人在空谷」皇家搜罗人才之网不曾疏漏,然而也有佳人才士隐居空谷——才士未必都能入网。

「一从唐赋变辽律,仰视折杨犹雅曲」自从唐赋变为辽律以来,仰望折杨这种俗曲也被当作雅曲——科举取士的标准已经走样。

「云台勋业一青衫,被发操戈踵相属」云台勋业不过换得一个青衫小官,披发操戈争相趋赴——功名之途拥挤不堪。

「筋疲力涸仅乃得,墨水一升凡几辱」筋疲力尽才得以考中,墨水用了一升遭受了多少屈辱。

「英雄俛首入彀中,举世悉然非子独」英雄低头进入科举的彀中,举世皆然并非你一人如此。

「子家口众亲又老,岁月旨甘须寸禄」你家人口众多亲长又老,日常奉养需要微薄的俸禄——理解友人赴考的现实原因。

「荐书闻说过南宫,冷暖人情到僮仆」听说荐书已经过了南宫,冷暖人情甚至波及僮仆——人情势利之态。

「我初与子偕计吏,人后人前随碌碌」我当初与你也一同做计吏,在人前人后随波逐流碌碌无为。

「不惭齐客售鼓瑟,颇为荆人悲献玉」不惭齐客鼓瑟而售,颇为荆人献玉而悲——贤才不遇的悲慨。

「一诗今日送君行,万里秋风看鸿鹄」今日以一诗送你远行,万里秋风中看你如鸿鹄高飞。

「功名前路知不免,鸡黍后期良未卜」功名前路知道难免要追求,鸡黍之约后期能否实现却未可知。

「锦标无用咤龙头,帛书且当传雁足」锦旗锦标无用来自夸龙头,帛书且当做雁足传信——功名不过是虚名,不如书信传情。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成,笔力遒劲,议论纵横。

"一从唐赋变辽律,仰视折杨犹雅曲"以音乐为喻,尖锐批评科举取士标准的走样。

"英雄俛首入彀中"化用唐太宗"天下英雄入吾彀中"之语而反其意,将帝王的得意转为士人的悲哀。

"子家口众亲又老"以下笔锋一转,从批判科举转向理解友人的现实处境,使全诗既有思想深度又不失人情温度。

总体评价
此诗为金代送别诗中思想性最强的作品之一,将科举批判与友人送别融为一体。

"英雄俛首入彀中,举世悉然非子独"一句为全诗警策,既是对科举制度的有力批判,也是对天下读书人命运的深切同情。诗中从批判到理解再到祝愿,情感层次丰富,既不流于空洞的说教,也不失批判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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