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子孙诗

汉 · 韦玄成

译文

于肃君子,既令厥德。

恭敬的君子,已经使其美德美好。

仪服此恭,棣棣其则。

仪容车服恭敬合礼,雍容大方有其法则。

咨余小子,既德靡逮。

叹我这微薄之人,德行不足以企及先人。

曾是车服,荒嫚以队。

曾经的车服之荣,因荒怠傲慢而丧失。

明明天子,俊德烈烈。

明察的天子,盛德赫赫。

不遂我遗,恤我九列。

没有弃我于不顾,仍恤念我于九卿之列。

我既兹恤,惟夙惟夜。

我既受此体恤,日夜勤勉不敢懈怠。

畏忌是申,供事靡惰。

敬畏谨慎之心常申,供事从无惰怠。

天子我监,登我三事。

天子监察于我,升我至三公之位。

顾我伤队,爵复我旧。

顾念我曾失爵之伤痛,恢复了我旧日的爵位。

我既此登,望我旧阶。

我既登此高位,望着旧日的阶陛。

先后兹度,涟涟孔怀。

先人曾走过的阶梯,令我泪水涟涟深怀思念。

司直御事,我熙我盛。

司直及众官,使我兴旺兴盛。

群公百僚,我嘉我庆。

群公百官,为我嘉许庆贺。

于异卿士,非同我心。

而有些异己的卿士,与我并非同心。

三事惟艰,莫我肯矜。

三公之位实在艰难,无人肯体恤于我。

赫赫三事,力虽此毕。

赫赫三公之位,虽然竭尽全力。

非我所度,退其罔日。

并非我本所度量,若退则无日可归。

昔我之队,畏不此居。

昔日我失爵时,畏惧不能居此之位。

今我度兹,戚戚其惧。

如今我复居此位,心中忧惧不安。

嗟我后人,命其靡常。

叹息我的后人,命运无常不可倚仗。

靖享尔位,瞻仰靡荒。

安静享受你的爵位,瞻仰先人不可荒怠。

慎尔会同,戒尔车服。

谨慎你参加的会同之礼,警戒你的车服之制。

无媠尔仪,以保尔域。

不要怠慢你的威仪,以保住你的封地。

尔无我视,不慎不整。

你们不要以我为榜样,我是不谨慎不整饬的反面。

我之此复,惟禄之幸。

我这次复爵,只是侥幸得了福禄。

于戏后人,惟肃惟栗。

呜呼后人啊,唯有恭敬唯有战栗。

无忝显祖,以蕃汉室。

不要辱没显赫的先祖,以藩卫汉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西汉韦玄成所作,为《自劾诗》的姊妹篇。韦玄成失爵后又复爵,此诗告诫子孙当以先人失爵为鉴,谨慎守成,切勿重蹈覆辙。诗中既有对失爵之痛的回顾,又有对复爵之幸的感恩,更有对子孙的殷切告诫。

逐句解读
「于肃君子,既令厥德」恭敬的君子,已经使其美德美好。

「仪服此恭,棣棣其则」仪表车服恭敬,雍容有则。

「咨余小子,既德靡逮」叹我这微薄之人,德行不足以企及。

「曾是车服,荒嫚以队」曾经的车服之荣,因荒怠而丧失。

「明明天子,俊德烈烈」明察的天子,盛德赫赫。

「不遂我遗,恤我九列」没有弃我于不顾,仍恤我于九卿之列。

「我既兹恤,惟夙惟夜」我既受此体恤,日夜勤勉。

「畏忌是申,供事靡惰」敬畏谨慎不敢懈怠,供事从无惰怠。

「天子我监,登我三事」天子监察于我,升我至三公之位。

「顾我伤队,爵复我旧」顾念我曾失爵之伤,恢复了旧日爵位。

「我既此登,望我旧阶」我既登此高位,望着旧日的阶梯。

「先后兹度,涟涟孔怀」先人曾走过的阶陛,令我泪水涟涟深怀思念。

「司直御事,我熙我盛」司直及众官,使我兴盛。

「群公百僚,我嘉我庆」群公百官,为我庆贺。

「于异卿士,非同我心」而有些异己的卿士,与我并非同心。

「三事惟艰,莫我肯矜」三公之位实为艰难,无人肯体恤于我。

「赫赫三事,力虽此毕」赫赫三公之位,虽竭尽全力。

「非我所度,退其罔日」并非我本所度量,若退则无日可归。

「昔我之队,畏不此居」昔日我失爵时,畏惧不能居此之位。

「今我度兹,戚戚其惧」如今我复居此位,心中忧惧不安。

「嗟我后人,命其靡常」叹我后人,命运无常。

「靖享尔位,瞻仰靡荒」安静享受你的爵位,瞻仰不忘不可荒怠。

「慎尔会同,戒尔车服」谨慎你参加的会同之礼,警戒你的车服之制。

「无媠尔仪,以保尔域」不要怠慢你的威仪,以保住你的封域。

「尔无我视,不慎不整」你们不要学我,不谨慎不整饬。

「我之此复,惟禄之幸」我此次复爵,只是侥幸得福。

「于戏后人,惟肃惟栗」呜呼后人,唯有恭敬唯有战栗。

「无忝显祖,以蕃汉室」不要辱没显赫的先祖,以藩卫汉室。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个人经历为鉴诫,"昔我之队""今我度兹"构成时间上的对比,"畏不此居"与"戚戚其惧"构成心理上的呼应,展现了失而复得者的复杂心态。告诫部分以"慎""戒""无"等祈使词贯穿,语气严肃恳切。

「尔无我视,不慎不整」——以自身为反面教材,告诫子孙切勿效仿,这种"以身为鉴"的手法比空泛的说教更有说服力。末句"无忝显祖,以蕃汉室"将家族荣耀与国家使命合一,提升了告诫的格局。

总体评价
此诗为韦玄成复爵后对子孙的殷切告诫,情感真挚,言辞恳切。诗中将个人荣辱升华为家族兴亡的思考,以失爵之痛为鉴,告诫子孙谨守礼法。末联"无忝显祖,以蕃汉室"将家国一体,既是家训,也是忠言,体现了汉代士大夫家国并重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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