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旷思惟歌

汉 · 王嫱

译文

秋木萋萋,其叶萎黄。

秋天的树木虽然还很茂密,但叶子已经枯萎变黄。

有鸟爰止,集于苞桑。

有一只鸟儿飞来栖息,落在了一丛茂盛的桑树上。

养育毛羽,形容生光。

精心地养育着自己的羽毛,体态容貌渐渐焕发出光彩。

既得升云,获幸帷房。

后来终于得以飞上云端,有幸进入了君王的内室帷帐。

离宫绝旷,身体摧藏。

身处离宫之中极度孤独寂寥,身心备受摧残和损伤。

志念抑沉,不得颉颃。

心中的志向被深深压抑沉埋,不能像鸟儿一样自由地上下飞翔。

虽得喂食,心有徊徨。

虽然有人供奉饮食喂养,但内心始终徘徊不安。

我独伊何,改往变常。

我独自一人该怎么办呢?命运已经改变了从前的生活常态。

翩翩之燕,远集西羌。

像翩翩飞舞的燕子一样,被远远地送到了西方羌人之地。

高山峨峨,河水泱泱。

异乡有高耸巍峨的群山,有浩荡奔腾的大河。

父兮母兮,道里悠长。

父亲啊母亲啊,从这里回去的道路是多么遥远漫长。

鸣呼哀哉,忧心恻伤。

唉,真是令人悲痛哀伤啊,忧愁的心痛苦难当。

赏析

题解

《怨旷思惟歌》相传为西汉王昭君(王嫱)所作。王昭君被选入宫中未得面君,后作为和亲公主远嫁匈奴。此诗以鸟喻人,描写了一只鸟从生长、得宠到被迫远飞西羌的历程,暗喻昭君自身的命运:入宫不得见君王,又被远嫁异域,思念父母故乡而不得归。

逐句解读

「秋木萋萋,其叶萎黄。」——秋天的树木虽然茂密,但叶子已经枯黄凋零。点明时令,烘托悲凉氛围。

「有鸟爰止,集于苞桑。」——有一只鸟飞来栖息,落在一丛茂盛的桑树上。

「养育毛羽,形容生光。」——精心养育着羽毛,体态容貌渐渐焕发光彩。

「既得升云,获幸帷房。」——后来终于得以飞上云端,有幸进入了君王的帷房。

「离宫绝旷,身体摧藏。」——但在离宫中孤独寂寞,身心备受摧残。

「志念抑沉,不得颉颃。」——心中的志向被压抑沉埋,不能像鸟儿一样自由飞翔。

「虽得喂食,心有徊徨。」——虽然有人喂养供食,但内心始终惶恐不安。

「我独伊何,改往变常。」——我独自一人该怎么办呢?命运改变了过去的生活常态。

「翩翩之燕,远集西羌。」——像翩翩飞舞的燕子,被远远地安置到西羌之地。

「高山峨峨,河水泱泱。」——异域有高耸入云的山峰,有浩荡奔涌的大河。

「父兮母兮,道里悠长。」——父亲啊母亲啊,回去的道路是如此遥远漫长。

「鸣呼哀哉,忧心恻伤。」——唉,真是令人悲哀啊,忧伤的心痛苦不堪。

艺术手法

一、比兴手法:以鸟喻人,鸟的生长、入笼、远飞的过程暗喻昭君入宫、得幸、远嫁的经历。二、环境描写:"秋木萋萋""高山峨峨""河水泱泱"等自然环境描写,既烘托了悲凉的氛围,也写出了异域的遥远。三、对比结构:从"形容生光"的光彩到"身体摧藏"的凋损,从"获幸帷房"到"远集西羌",命运的跌宕形成强烈对比。四、呼告手法:"父兮母兮"直接呼唤父母,情感最为真挚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中国古代和亲题材诗歌的先驱之作。以鸟为喻贯穿全诗,将昭君从入宫到远嫁的命运变化写得委婉含蓄而又深沉动人。末句"父兮母兮,道里悠长"直接呼喊父母,将思乡之情推向高潮。全诗以楚辞体的四言句式写成,音韵悠长,与诗歌表达的家国之恨、骨肉分离之情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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