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凤别碑诗

汉 · 石勋

译文

君讳凤。字伯萧。

费君名凤,字伯萧。

梁相之元子。九江太守之长兄了。

梁相的长子,九江太守的兄长。

世德袭爵。银艾相亚。

世代德行承袭爵位,银印青绶相继。

恢遐祖之鸿轨。拓前代之休踪。

弘扬远祖的宏大轨范,开拓前代的美好踪迹。

邈逸越而难继。非群愚之所颂。

高远超越难以继承,不是群愚所能颂扬。

仁义本于心。慈孝著于性。

仁义发自内心,慈孝天性显著。

不失典术。行不越矩度。

不失典章法度,行为不越规矩尺度。

清洁皦尔。泥而不滓。

清白皎然,如出淤泥而不染。

恤忧矜厄。施而不记。

体恤忧患怜悯困厄,施恩而不记于人。

由近及远。靡不覆载。

由近及远,无不覆盖承载。

帮能阐令名而云腾。扬盛声而风布。

因此能阐扬美名如云腾飞,扬播盛声如风四布。

践郡右职。三贡献计。

担任郡中要职,三次进京贡献计簿。

辟州式部。忠以卫上。

被征辟为州中属官,忠诚保卫上官。

汉安二年。吴郡太守东海郭君,以君有逶蛇之节。自公之操。年卅一举孝廉。拜郎中。

汉安二年,吴郡太守东海郭君因费君有委蛇从容之节、奉公忘私之操,三十岁举孝廉,拜为郎中。

除或国新平长。神化风靡。惠以流下。

被任命为新平县长,教化如风吹草偃,恩惠自上流下。

静而为治。匪烦匪扰。

清静而治,不烦不扰。

乾乾日稷。矜此黔首。

勤勉日理万机,怜悯这些百姓。

功成事就。色斯高举。

功成事就,淡然高升远去。

宰司委职位。思贤以自辅。

宰司空留职位,思贤来辅助自己。

玄懿守谦虚。白驹以?阻。

深沉美德守着谦虚,如白驹过隙被阻。

丹阳有越寇。没□□□□。命君讨理之。试守故鄣长。

丹阳有越地寇贼,命费君讨伐治理,试任故鄣县长。

盖危乱有不让。又畏此之罪罟。

危乱之际义不容辞,又畏惧法网之严。

□□而□牧。爰止其师旅。

于是治理其地,驻止其军队。

窎若飞鹰飞鹰鵔。䖔若夫虓虎。

迅疾如飞鹰猛禽,威猛如咆哮之虎。

强者绥以德。弱者以仁抚。

强者以德安抚,弱者以仁抚慰。

简在上帝心。功训而特纪。

上帝心中记取,功绩训令被特为记录。

轓舆宰堂邑。基月而致道。

乘轓车治理堂邑,数月便致治道。

遂据亏卿尹。中表之恩情。兄弟与甥舅。

于是升至卿尹之位,中表亲戚的恩情,兄弟与甥舅之亲。

樢与女萝性。乐松之茂好。

如菟丝与女萝的品性,喜乐松柏的茂盛。

闻君显令名。举宗为欢喜。

听说费君显扬美名,全族为之欢喜。

不悟奄忽终。藏形而匿影。

不料忽然去世,藏形匿影于地下。

耕夫释耒耜。桑妇投钩莒。

农夫放下农具,桑妇丢下钩筐。

道阻而且长。望远泪如雨。

道路阻隔且漫长,远望泪如雨下。

荚马循大路。搴裳而涉洧。

驾马沿大路前行,提起衣裳渡过洧水。

悠悠歌黍离。黄鸟集于楚。

悠悠唱着《黍离》之悲,如黄鸟栖集于楚地。

惴惴之临穴。送君于厚土。

惴惴不安地临近墓穴,送别君于厚土之下。

嗟嗟悲且伤。每食□不饱。

嗟叹悲伤不已,每顿饭食不能下咽。

夫人笃旧好。不以存亡改。

夫人笃守旧好,不因存亡而改变。

文平感渭阳。凄怆益以甚。

文平感念渭阳之亲,凄怆更加深重。

诸姑咸璧踊。爰及君伯姊。

诸姑皆捶胸顿足,以及君的伯姊。

孝孙字元宰。生不识考妣。

孝孙名元宰,生来不识父母。

追惟厥祖恩。蓬首斩缞杖。

追念祖父之恩,蓬首戴孝持杖。

世所不能为。流称于乡党。

世人都做不到的,流传称颂于乡里。

见吾若君存。剥裂而不已。

见我如见君还在,悲痛不已。

壹别会无期。相去三千里。

一别再无相见之期,相隔三千里之遥。

绝翰永慷慨。泣下不可止。

停笔永远慷慨悲叹,泣下不能停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东汉石勋所作,为费凤别碑上的铭文诗。费凤为东汉官员,此诗追述其生平德行与政绩,并抒写亲友的哀悼之情。全诗兼具传记与哀悼功能,是汉代碑铭诗的代表作品,语言质朴而感情真挚。

逐句解读
「君讳凤,字伯萧」费君名凤,字伯萧。

「梁相之元子,九江太守之长兄」梁相的长子,九江太守的兄长。

「世德袭爵,银艾相亚」世代德行承袭爵位,银印青绶相继。

「恢遐祖之鸿轨,拓前代之休踪」弘扬远祖的宏大轨范,开拓前代的美好踪迹。

「邈逸越而难继,非群愚之所颂」高远超越难以继承,不是群愚所能颂扬。

「仁义本于心,慈孝著于性」仁义发自内心,慈孝天性显著。

「不失典术,行不越矩度」不失典章法度,行为不越规矩尺度。

「清洁皦尔,泥而不滓」清白皎然,如出淤泥而不染。

「恤忧矜厄,施而不记」体恤忧患怜悯困厄,施恩而不记于人。

「由近及远,靡不覆载」由近及远,无不覆盖承载。

「帮能阐令名而云腾,扬盛声而风布」因此能阐扬美名如云腾飞,扬播盛声如风四布。

「践郡右职,三贡献计」担任郡中要职,三次进京贡献计簿。

「辟州式部,忠以卫上」被征辟为州中属官,忠诚保卫上官。

「汉安二年,吴郡太守东海郭君以君有逶蛇之节,自公之操」汉安二年,吴郡太守东海郭君因费君有委蛇从容之节、奉公忘私之操。

「年卅一举孝廉,拜郎中」三十岁举孝廉,拜为郎中。

「除或国新平长」被任命为新平县长。

「神化风靡,惠以流下」教化如风吹草偃,恩惠自上流下。

「静而为治,匪烦匪扰」清静而治,不烦不扰。

「乾乾日稷,矜此黔首」勤勉日理万机,怜悯这些百姓。

「功成事就,色斯高举」功成事就,淡然高升远去。

「宰司委职位,思贤以自辅」宰司空留职位,思贤来辅助自己。

「玄懿守谦虚,白驹以阻」深沉美德守着谦虚,如白驹过隙被阻。

「丹阳有越寇」丹阳有越地寇贼。

「命君讨理之」命费君讨伐治理。

「试守故鄣长」试任故鄣县长。

「盖危乱有不让」危乱之际义不容辞。

「又畏此之罪罟」又畏惧法网之严。

「而牧,爰止其师旅」于是治理其地,驻止其军队。

「窎若飞鹰飞鹰鵔,䖔若夫虓虎」迅疾如飞鹰猛禽,威猛如咆哮之虎。

「强者绥以德,弱者以仁抚」强者以德安抚,弱者以仁抚慰。

「简在上帝心,功训而特纪」上帝心中记取,功绩训令被特为记录。

「轓舆宰堂邑,基月而致道」乘轓车治理堂邑,数月便致治道。

「遂据亏卿尹」于是升至卿尹之位。

「中表之恩情,兄弟与甥舅」中表亲戚的恩情,兄弟与甥舅之亲。

「樢与女萝性,乐松之茂好」如菟丝与女萝的品性,喜乐松柏的茂盛。

「闻君显令名,举宗为欢喜」听说费君显扬美名,全族为之欢喜。

「不悟奄忽终,藏形而匿影」不料忽然去世,藏形匿影于地下。

「耕夫释耒耜,桑妇投钩莒」农夫放下农具,桑妇丢下钩筐——百姓皆悲。

「道阻而且长,望远泪如雨」道路阻隔且漫长,远望泪如雨下。

「荚马循大路」驾马沿大路前行。

「搴裳而涉洧」提起衣裳渡过洧水。

「悠悠歌黍离」悠悠唱着《黍离》之悲。

「黄鸟集于楚」如黄鸟栖集于楚地。

「惴惴之临穴」惴惴不安地临近墓穴。

「送君于厚土」送别君于厚土之下。

「嗟嗟悲且伤」嗟叹悲伤不已。

「每食不饱」每顿饭食不能饱——哀伤至极。

「夫人笃旧好,不以存亡改」夫人笃守旧好,不因存亡而改变。

「文平感渭阳,凄怆益以甚」文平感念渭阳之亲,凄怆更加深重。

「诸姑咸璧踊,爰及君伯姊」诸姑皆捶胸顿足,以及君的伯姊。

「孝孙字元宰,生不识考妣」孝孙名元宰,生来不识父母。

「追惟厥祖恩,蓬首斩缞杖」追念祖父之恩,蓬首戴孝持杖。

「世所不能为,流称于乡党」世人都做不到的,流传称颂于乡里。

「见吾若君存」见我如见君还在。

「剥裂而不已」悲痛不已。

「壹别会无期,相去三千里」一别再无相见之期,相隔三千里。

「绝翰永慷慨,泣下不可止」停笔永远慷慨悲叹,泣下不能停止。

艺术手法
此诗为碑铭体,兼具传记与哀祭的功能。诗中以大量排比对偶铺写费凤的德行政绩,如"仁义本于心,慈孝著于性""清洁皦尔,泥而不滓"等句,既是对逝者的赞美,也是汉代士人的理想人格写照。后半部转入哀悼,"耕夫释耒耜,桑妇投钩莒"以百姓的悲痛反衬费凤的德政,"道阻而且长,望远泪如雨"以空间距离写生离死别之痛,手法细腻。

总体评价
此诗为汉代碑铭诗的重要作品,前半部以传记笔法记述费凤的生平德行,后半部以哀祭笔法抒写亲友的悲痛,两种笔法自然衔接。诗中"清洁皦尔,泥而不滓"一句既是对费凤人格的赞美,也是汉代士人清白自守的精神写照,具有超越个体的文化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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