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叹 其五 惜贤

汉 · 刘向

译文

览屈氏之《离骚》兮,心哀哀而怫郁。

阅览屈原的《离骚》,心中哀哀而郁结。

声嗷嗷以寂寥兮,顾仆夫之憔悴。

声音嗷嗷而寂寥,回头看仆夫也憔悴了。

拨谄谀而匡邪兮,切淟涊之流俗。

扫除谄谀而匡正邪僻,痛切那污浊的流俗。

荡渨涹之奸咎兮,夷蠢蠢之溷浊。

荡涤渨涹的好邪之罪,铲除蠢蠢的混浊。

怀芬香而挟蕙兮,佩江蓠之婓婓。

怀抱芬香挟着蕙草,佩戴江蓠的婓婓之美。

握申椒与杜若兮,冠浮云之峨峨。

握着申椒与杜若,戴着浮云般高耸的冠。

登长陵而四望兮,览芷圃之蠡蠡。

登上长陵四望,看到芷圃的蠡蠡之美。

游兰皋与蕙林兮,睨玉石之㠁嵯。

游览兰皋与蕙林,旁观玉石的嵯峨。

扬精华以眩耀兮,芳郁渥而纯美。

发扬精华以眩耀,芳香浓郁而纯美。

结桂树之旖旎兮,纫荃蕙与辛夷。

结桂树的旖旎之美,纫连荃蕙与辛夷。

芳若兹而不御兮,捐林薄而菀死。

芳香如此却不被使用,被弃于林薄而枯死。

驱子侨之奔走兮,申徒狄之赴渊。

驱使子侨奔走,申徒狄赴渊而死。

若由夷之纯美兮,介子推之隐山。

如同许由伯夷的纯美,介子推的隐居深山。

晋申生之离殃兮,荆和氏之泣血。

晋国申生的遭殃,楚国和氏的泣血。

吴申胥之抉眼兮,王子比干之横废。

吴国申胥的抉出双眼,王子比干的横遭废弃。

欲卑身而下体兮,心隐恻而不置。

想要卑身屈体,心中隐恻而不肯放弃。

方圜殊而不合兮,钩绳用而异态。

方圆不同而不合,钩绳使用而形态各异。

欲俟时于须臾兮,日阴曀其将暮。

想要等待须臾之时,日光阴暗即将日暮。

时迟迟其日进兮,年忽忽而日度。

时光迟迟而日日推进,年岁忽忽而日渐流逝。

妄周容而入世兮,内距闭而不开。

妄自周容而入世,内心却距闭而不开。

俟时风之清激兮,愈氛雾其如塺。

等待时风的清激,然而氛雾更如尘土弥漫。

进雄鸠之耿耿兮,谗介介而蔽之。

进献雄鸠的耿耿忠心,谗言介介而遮蔽了它。

默顺风以偃仰兮,尚由由而进之。

默默顺风而俯仰,尚且犹豫而进退。

心懭悢以冤结兮,情舛错以曼忧。

心中懭悢而冤屈纠结,情感舛错而多忧。

搴薜荔于山野兮,采撚支于中洲。

在山野中采摘薜荔,在洲中采撚支草。

望高丘而叹涕兮,悲吸吸而长怀。

望向高丘而叹息流涕,悲叹吸吸而长怀。

孰契契而委栋兮,日晻晻而下颓。

谁忧切而委身为栋梁,日光晻晻而西颓。

赏析

题解
此篇为刘向《九叹》第五篇《惜贤》,以屈原口吻惋惜古今贤才不遇的悲剧,表达了对贤士命运的深切同情与对世道不公的愤慨。

逐句解读
「览屈氏之《离骚》兮,心哀哀而怫郁。」阅览屈原的《离骚》,心中哀哀而郁结。

「声嗷嗷以寂寥兮,顾仆夫之憔悴。」声音嗷嗷而寂寥,回头看仆夫也憔悴。

「拨谄谀而匡邪兮,切淟涊之流俗。」扫除谄谀而匡正邪僻,痛切那污浊的流俗。

「荡渨涹之奸咎兮,夷蠢蠢之溷浊。」荡涤渨涹的好邪之罪,铲除蠢蠢的混浊。

「怀芬香而挟蕙兮,佩江蓠之婓婓。」怀抱芬香挟着蕙草,佩戴江蓠的婓婓之美。

「握申椒与杜若兮,冠浮云之峨峨。」握着申椒与杜若,戴着浮云般高耸的冠。

「登长陵而四望兮,览芷圃之蠡蠡。」登上长陵四望,看到芷圃的蠡蠡之美。

「游兰皋与蕙林兮,睨玉石之㠁嵯。」游览兰皋与蕙林,旁观玉石的嵯峨。

「扬精华以眩耀兮,芳郁渥而纯美。」发扬精华以眩耀,芳香浓郁而纯美。

「结桂树之旖旎兮,纫荃蕙与辛夷。」结桂树的旖旎之美,纫连荃蕙与辛夷。

「芳若兹而不御兮,捐林薄而菀死。」芳香如此却不被使用,被弃于林薄而枯死。

「驱子侨之奔走兮,申徒狄之赴渊。」驱使子侨奔走,申徒狄赴渊而死。

「若由夷之纯美兮,介子推之隐山。」如同许由伯夷的纯美,介子推的隐居深山。

「晋申生之离殃兮,荆和氏之泣血。」晋国申生的遭殃,楚国和氏的泣血。

「吴申胥之抉眼兮,王子比干之横废。」吴国申胥的抉眼,王子比干的横遭废弃。

「欲卑身而下体兮,心隐恻而不置。」想要卑身屈体,心中隐恻而不肯放弃。

「方圜殊而不合兮,钩绳用而异态。」方圆不同而不合,钩绳使用而形态各异。

「欲俟时于须臾兮,日阴曀其将暮。」想要等待须臾之时,日光阴曀即将日暮。

「时迟迟其日进兮,年忽忽而日度。」时光迟迟而日日推进,年岁忽忽而日渐流逝。

「妄周容而入世兮,内距闭而不开。」妄自周容而入世,内心却距闭而不开。

「俟时风之清激兮,愈氛雾其如塺。」等待时风的清激,然而氛雾更如尘土弥漫。

「进雄鸠之耿耿兮,谗介介而蔽之。」进献雄鸠的耿耿忠心,谗言介介而遮蔽了它。

「默顺风以偃仰兮,尚由由而进之。」默默顺风而俯仰,尚且犹豫而进退。

「心懭悢以冤结兮,情舛错以曼忧。」心中懭悢而冤屈纠结,情感舛错而多忧。

「搴薜荔于山野兮,采撚支于中洲。」在山野中采摘薜荔,在洲中采撚支草。

「望高丘而叹涕兮,悲吸吸而长怀。」望向高丘而叹息流涕,悲叹吸吸而长怀。

「孰契契而委栋兮,日晻晻而下颓。」谁忧切而委身为栋梁,日光晻晻而西颓。

艺术手法
此篇以「惜贤」为主题,大量列举历史上的贤才不遇——申生、和氏、申胥、比干、子侨、申徒狄、许由、介子推,形成密集的历史典故群,以群体的悲剧强化主题。

「方圜殊而不合兮,钩绳用而异态」以方圆、钩绳的比喻,写出了贤才与浊世不可调和的矛盾。

总体评价
此篇是刘向《九叹》中最具历史纵深感的一篇,通过大量贤才不遇的典故,将屈原的个人悲剧置于古今贤士的群体悲剧之中,既是对屈原的深切同情,也是对所有贤才不遇的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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