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叹 其二 离世

汉 · 刘向

译文

灵怀其不吾知兮,灵怀其不吾闻。

灵怀王不知道我啊,灵怀王不听闻我。

就灵怀之皇祖兮,愬灵怀之鬼神。

去向灵怀王的皇祖诉说,向灵怀王的鬼神控诉。

灵怀曾不吾与兮,即听夫人之谀辞。

灵怀王不曾与我同在,就听从那些人的谀辞。

余辞上参于天地兮,旁引之于四时。

我的言辞上参天地,旁引四时。

指日月使延照兮,抚招摇以质正。

指日月使其延照,抚招摇星以质证。

立师旷俾端辞兮,命咎繇使并听。

立师旷使其端正言辞,命咎繇使其一并听取。

兆出名曰正则兮,卦发字曰灵均。

占兆出来的名叫正则,卦象显现的字叫灵均。

余幼既有此鸿节兮,长愈固而弥纯。

我幼年就有这宏大节操,长大后更加坚固而纯粹。

不从俗而诐行兮,直躬指而信志。

不随从流俗而偏邪行事,直着身子指明而信守志向。

不枉绳以追曲兮,屈情素以从事。

不扭曲绳墨来追逐曲邪,委屈纯洁的情感来从事。

端余行其如玉兮,述皇舆之踵迹。

端正我的行为如玉一般,追随皇舆的足迹。

群阿容以晦光兮,皇舆覆以幽辟。

群臣阿谀容身以遮蔽光明,皇舆被覆以幽暗闭塞。

舆中涂以回畔兮,驷马惊而横奔。

车舆在中途转向背畔,驷马受惊而横奔。

执组者不能制兮,必折轭而摧辕。

执组的人不能控制,必定折断轭而摧毁辕。

断镳衔以驰骛兮,暮去次而敢止。

断了镳衔而驰骋,傍晚离开驻地谁敢阻止。

路荡荡其无人兮,遂不禦乎千里。

道路空旷无人,于是不驾驭走了千里。

身衡陷而下沈兮,不可获而复登。

身体横陷而下沉,不可能再获得而重新登升。

不顾身之卑贱兮,惜皇舆之不兴。

不顾自身的卑贱,痛惜皇舆不能复兴。

出国门而端指兮,冀壹寤而锡还。

出了国门而直指前方,希望一朝醒悟而赐还。

哀仆夫之坎毒兮,屡离忧而逢患。

哀怜仆夫的坎坷毒苦,屡次遭遇忧患。

九年之中不吾反兮,思彭咸之水游。

九年之中不曾让我返回,思念彭咸的水中游魂。

惜师延之浮渚兮,赴汨罗之长流。

惋惜师延浮于渚上,奔赴汨罗的长流。

遵江曲之逶移兮,触石埼而衡游。

沿着江曲蜿蜒前行,触到石岸而横游。

波澧澧而扬浇兮,顺长濑之浊流。

波涛澧澧而扬起浇泼,顺着长濑的浊流而下。

淩黄沱而下低兮,思还流而复反。

凌驾黄沱而向下低流,思念还流而复返。

玄舆驰而并集兮,身容与而日远。

玄舆奔驰而并集,身躯从容而日渐远去。

棹舟杭以横濿兮,㴉湘流而南极。

划船横渡,渡过湘流而到达南极。

立江界而长吟兮,愁哀哀而累息。

站在江界上长吟,愁哀不已而累息。

情慌忽以忘归兮,神浮游以高厉。

情意恍惚而忘归,精神浮游而高飞。

心蛩蛩而怀顾兮,魂眷眷而独逝。

心中蛩蛩而怀顾,魂魄眷眷而独自消逝。

赏析

题解
此篇为刘向《九叹》第二篇《离世》,继续以屈原的口吻,叙述屈原被黜后对楚怀王的失望与对故国的思念,以及流放途中的悲苦。

逐句解读
「灵怀其不吾知兮,灵怀其不吾闻。」灵怀王不知道我啊,灵怀王不听闻我。

「就灵怀之皇祖兮,愬灵怀之鬼神。」去向灵怀王的皇祖诉说,向灵怀王的鬼神控诉。

「灵怀曾不吾与兮,即听夫人之谀辞。」灵怀王不曾与我同在,就听从那些人的谀辞。

「余辞上参于天地兮,旁引之于四时。」我的言辞上参天地,旁引四时。

「指日月使延照兮,抚招摇以质正。」指日月使其延照,抚招摇星以质证。

「立师旷俾端辞兮,命咎繇使并听。」立师旷使其端正言辞,命咎繇使其一并听取。

「兆出名曰正则兮,卦发字曰灵均。」占兆出来的名叫正则,卦象显现的字叫灵均。

「余幼既有此鸿节兮,长愈固而弥纯。」我幼年就有这宏大节操,长大后更加坚固而纯粹。

「不从俗而诐行兮,直躬指而信志。」不随从流俗而偏邪行事,直着身子指明而信守志向。

「不枉绳以追曲兮,屈情素以从事。」不扭曲绳墨来追逐曲邪,委屈纯洁的情感来从事。

「端余行其如玉兮,述皇舆之踵迹。」端正我的行为如玉一般,追随皇舆的足迹。

「群阿容以晦光兮,皇舆覆以幽辟。」群臣阿谀容身以遮蔽光明,皇舆被覆以幽暗闭塞。

「舆中涂以回畔兮,驷马惊而横奔。」车舆在中途转向背畔,驷马受惊而横奔。

「执组者不能制兮,必折轭而摧辕。」执组的人不能控制,必定折断轭而摧毁辕。

「断镳衔以驰骛兮,暮去次而敢止。」断了镳衔而驰骋,傍晚离开驻地谁敢阻止。

「路荡荡其无人兮,遂不禦乎千里。」道路空旷无人,于是不驾驭千里。

「身衡陷而下沈兮,不可获而复登。」身体横陷而下沉,不可能再获得而重新登升。

「不顾身之卑贱兮,惜皇舆之不兴。」不顾自身的卑贱,痛惜皇舆不能复兴。

「出国门而端指兮,冀壹寤而锡还。」出了国门而直指前方,希望一朝醒悟而赐还。

「哀仆夫之坎毒兮,屡离忧而逢患。」哀怜仆夫的坎坷毒苦,屡次遭遇忧患。

「九年之中不吾反兮,思彭咸之水游。」九年之中不曾让我返回,思念彭咸的水中游魂。

「惜师延之浮渚兮,赴汨罗之长流。」惋惜师延浮于渚上,奔赴汨罗的长流。

「遵江曲之逶移兮,触石埼而衡游。」沿着江曲蜿蜒前行,触到石岸而横游。

「波澧澧而扬浇兮,顺长濑之浊流。」波涛澧澧而扬起浇泼,顺着长濑的浊流而下。

「淩黄沱而下低兮,思还流而复反。」凌驾黄沱而向下低流,思念还流而复返。

「玄舆驰而并集兮,身容与而日远。」玄舆奔驰而并集,身躯从容而日渐远去。

「棹舟杭以横濿兮,㴉湘流而南极。」划船横渡,渡过湘流而到达南极。

「立江界而长吟兮,愁哀哀而累息。」站在江界上长吟,愁哀不已而累息。

「情慌忽以忘归兮,神浮游以高厉。」情意恍惚而忘归,精神浮游而高飞。

「心蛩蛩而怀顾兮,魂眷眷而独逝。」心中蛩蛩而怀顾,魂魄眷眷而独自消逝。

艺术手法
此篇以屈原被黜后的独白为主,「灵怀其不吾知兮」的反复咏叹,表达了对君王不察的深切悲痛。

「兆出名曰正则兮,卦发字曰灵均」直接引用屈原《离骚》中的名句,强化了拟作的忠贞色彩。

总体评价
此篇是刘向《九叹》中最具屈原风格的一篇,以忠臣被弃的悲剧为核心,语言悲恸而深沉。刘向通过屈原的口吻,也表达了自己在汉代政治中的感受,具有双重寄托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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