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行
汉 · 两汉乐府
译文
邪径过空庐,好人常独居。
沿着小路经过空旷的草屋,品行高尚的人常常独自居住。
卒得神仙道,上与天相扶。
忽然得到了修仙成道之法,飞升上天与天帝相辅相伴。
过谒王父母,乃在太山隅。
前去拜见天界的王父母,他们就住在泰山的角落。
离天四五里,道逢赤松俱。
距离天上只有四五里路,在路上遇见仙人赤松子结伴同行。
揽辔为我御,将吾天上游。
赤松子拉着缰绳为我驾车,带着我在天界遨游。
天上何所有,历历种白榆。
天上有些什么东西呢?一一数来,种着成排的白色榆树。
桂树夹道生,青龙对伏趺。
桂树夹着道路两侧生长,青龙面对面地盘踞着。
凤凰鸣啾啾,一母将九雏。
凤凰啾啾地鸣叫着,一只母凤凰带着九只幼雏。
顾视世间人,为乐甚独殊。
回头看看世间的人们,天上的快乐实在与凡间大不相同。
好妇出迎客,颜色正敷愉。
贤惠的主妇出来迎接客人,面容端庄和悦。
伸腰再拜跪,问客平安不。
直起腰身恭敬地行拜跪之礼,询问客人路上是否平安。
请客北堂上,坐客毡氍毹。
请客人到北面正堂上就座,让客人坐在毛毡地毯上。
清白各异樽,酒上玉华疏。
清酒和白酒各用不同的酒器盛放,美酒斟上带有花纹的玉杯。
酌酒持与客,客言主人持。
斟了酒端给客人,客人说请主人先举杯。
却略再拜跪,然后持一杯。
主妇略退一步再次拜谢,然后才端起一杯陪饮。
谈笑未及竟,左顾敕中厨。
谈笑还未尽兴,便回头吩咐内厨房准备饭菜。
促令办粗饭,慎莫使稽留。
催促赶快备办饭菜,千万不要让客人久等。
废礼送客出,盈盈府中趋。
行完礼送客人出门,在庭院中轻盈地快步相送。
送客亦不远,足不过门枢。
送客也不送得太远,脚步不超过大门槛。
取妇得如此,齐姜亦不如。
娶到这样的媳妇,就是齐国名门姜家的女子也比不上。
健妇持门户,亦胜一丈夫。
能干的妇人主持家业门户,也胜过一个男子汉。
赏析
题解
《陇西行》是汉乐府相和歌辞中的一首名篇。全诗前半部分描写天上仙境的奇幻景象,后半部分突然转向人世间一位善持家务的贤妇形象,以天界与人间的对照,赞美了能干主妇的才干。诗中"健妇持门户,亦胜一丈夫"的赞叹,在汉代诗歌中极为少见,体现了对女性能力的充分肯定。
逐句解读
「邪径过空庐,好人常独居。」——沿着小路经过空旷的草庐,品德高尚的人常常独自居住。
「卒得神仙道,上与天相扶。」——忽然得到了修仙之道,飞升上天与天帝相伴。
「过谒王父母,乃在太山隅。」——去拜见天界的王父母,他们住在泰山的角落。
「离天四五里,道逢赤松俱。」——距离天上只有四五里路,路上遇见了仙人赤松子同行。
「揽辔为我御,将吾天上游。」——赤松子拉着缰绳为我驾车,带我在天上游览。
「天上何所有,历历种白榆。」——天上有些什么呢?一颗颗种着白色的榆树。
「桂树夹道生,青龙对伏趺。」——桂树夹着道路生长,青龙相对伏坐。
「凤凰鸣啾啾,一母将九雏。」——凤凰啾啾地鸣叫着,一只母凤带着九只小凤凰。
「顾视世间人,为乐甚独殊。」——回头看看世间的人们,天上的快乐真是与众不同。
「好妇出迎客,颜色正敷愉。」——话题一转,贤惠的主妇出来迎接客人,面容端正和悦。
「伸腰再拜跪,问客平安不。」——直起腰身行跪拜之礼,询问客人一路平安否。
「请客北堂上,坐客毡氍毹。」——请客人到北面正堂落座,坐在毛毡地毯上。
「清白各异樽,酒上玉华疏。」——清酒和白酒各用不同的酒器盛放,美酒斟满了玉杯。
「酌酒持与客,客言主人持。」——斟了酒端给客人,客人说请主人先饮。
「却略再拜跪,然后持一杯。」——主妇后退一步再行拜礼,然后才端起一杯陪饮。
「谈笑未及竟,左顾敕中厨。」——谈笑之间还未尽兴,便回头吩咐厨房准备饭菜。
「促令办粗饭,慎莫使稽留。」——催促赶快准备饭菜,千万不要耽搁了客人。
「废礼送客出,盈盈府中趋。」——行礼送客人出去,在府中轻盈地快步走动。
「送客亦不远,足不过门枢。」——送客也不送得很远,脚步不超过门坎。
「取妇得如此,齐姜亦不如。」——娶到这样的媳妇,就是齐国的姜姓贵族女子也比不上。
「健妇持门户,亦胜一丈夫。」——能干的妇人主持门户,也胜过一个男子汉。
艺术手法
一、双线结构:前半部分写天上仙境,后半部分写人间贤妇,两条线索看似无关,实以"为乐甚独殊"和"健妇持门户"形成天界与人间之对比。二、细节描写:对好妇迎客、设座、斟酒、陪饮、吩咐厨房、送客等一系列行为的描写极为细致,如同一幅汉代待客礼仪的风俗画。三、衬托手法:以天上仙境的奇幻衬托人间贤妇的朴实能干,以虚衬实。
总体评价
此诗结构独特,前半部分描绘天界仙境,后半部分却笔锋一转,以大量篇幅细致刻画了一位善于持家的贤妇形象。诗中对这位主妇迎客待客的全过程描写得有条不紊、礼仪周全,最后以"健妇持门户,亦胜一丈夫"作结,对女性的才干给予了高度赞扬,在古代诗歌中极为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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