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

汉 · 两汉乐府

译文

鸡鸣高树巅,狗吠深宫中。

鸡在树顶高声鸣叫,狗在宫中深处吠叫。

荡子何所之,天下方太平。

游子要去往何方,天下正逢太平之世。

刑法非有贷,柔协正乱名。

刑法不容宽贷,以柔协之道纠正乱名。

黄金为君门,璧玉为轩堂。

以黄金做大门,以璧玉做厅堂。

上有双樽酒,作使邯郸倡。

上面摆着双杯美酒,差使邯郸歌女来侍奉。

刘玉碧青甓,后出郭门王。

刘氏用碧玉青砖,后来出了郭门的王侯。

舍后有方池,池中双鸳鸯。

屋后有一方水池,池中鸳鸯成双成对。

鸳鸯七十二,罗列自成行。

七十二只鸳鸯,排列成行。

鸣声何啾啾,闻我殿东厢。

鸣声啾啾,传到我殿中东厢。

兄弟四五人,皆为侍中郎。

兄弟四五人,都做了侍中郎的官职。

五日一时来,观者满足傍。

五日聚会一次,观看的人挤满了旁边。

黄金络马头,颎颎何煌煌。

黄金装饰马头,光耀何等辉煌灿烂。

桃生露井上,李树生桃傍。

桃树生长在露井之上,李树生长在桃树旁边。

虫来啮桃根,李树代桃僵。

虫来啃噬桃树根,李树代替桃树枯僵而死。

树木身相代,兄弟还相忘。

树木尚能以身相代,兄弟之间却互相遗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两汉乐府《鸡鸣》,属相和歌辞。诗以鸡鸣起兴,先铺写富贵人家的繁华,后以桃李代僵的寓言点题,讽刺兄弟之间不能同甘共苦,富贵后反而互相遗忘的世态。全诗从盛到衰,由繁华入悲凉,结构独特。

逐句解读
「鸡鸣高树巅,狗吠深宫中」鸡在树顶高鸣,狗在宫中深吠——以鸡鸣狗吠开篇,写日常生活的宁静。

「荡子何所之,天下方太平」游子要去何处,天下正太平。

「刑法非有贷,柔协正乱名」刑法不容宽贷,以柔协之道纠正乱名。

「黄金为君门,璧玉为轩堂」以黄金做门,以璧玉做堂——极写富贵。

「上有双樽酒,作使邯郸倡」上有双杯美酒,差使邯郸歌女侍奉。

「刘玉碧青甓,后出郭门王」刘氏用碧玉青砖,后出郭门为王侯。

「舍后有方池,池中双鸳鸯」屋后有一方池,池中鸳鸯成双。

「鸳鸯七十二,罗列自成行」七十二只鸳鸯,罗列成行。

「鸣声何啾啾,闻我殿东厢」鸣声啾啾,传到殿东厢房。

「兄弟四五人,皆为侍中郎」兄弟四五人,都做了侍中郎——极写家族显贵。

「五日一时来,观者满足傍」五日聚会一次,观者满旁。

「黄金络马头,颎颎何煌煌」黄金装饰马头,光耀何等辉煌。

「桃生露井上,李树生桃傍」桃树生于露井之上,李树生于桃树之旁——兄弟比邻而居。

「虫来啮桃根,李树代桃僵」虫来啃噬桃根,李树代桃受僵而死——李代桃僵。

「树木身相代,兄弟还相忘」树木尚能以身相代,兄弟却互相遗忘——点题,以物喻人。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以"盛—衰"为轴线,前半篇极写富贵繁华:黄金门、璧玉堂、双樽酒、邯郸倡、鸳鸯池、侍中郎,铺排至极致;后半篇以"桃生露井上"急转直下,以桃李代僵的寓言点题。李代桃僵的意象极为精妙:桃李同根而生,虫害来时李树代桃而死,而人间的兄弟在富贵后却彼此相忘,草木之情反胜骨肉之义,讽刺深刻而含蓄。

总体评价
此诗为汉代乐府中以寓言讽世的名篇。前半篇的铺排繁华与后半篇的李代桃僵形成强烈反差,"树木身相代,兄弟还相忘"一句为全诗点睛之笔,以草木的有情反衬人间的无情,言简意深。此诗对后世"李代桃僵"这一成语的形成有直接影响,其讽世精神在乐府诗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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