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二首

汉 · 郦炎

译文

大道夷且长,窘路狭且促。

大道平坦宽阔而长远,窘迫之路狭窄而短促。

修翼无卑栖,远趾不步局。

长翼之鸟不栖息于卑位,远行之足不走局促之路。

舒吾陵霄羽,奋此千里足。

舒展我凌云的羽翼,奋发我千里的脚力。

超迈绝尘驱,倏忽谁能逐。

超越绝尘而驱驰,倏忽之间谁能追上。

贤愚岂常类,禀性在清浊。

贤愚岂是固定不变的品类,禀性在于清浊之分。

富贵有人籍,贫贱无人录。

富贵的有人登记在册,贫贱的无人记录。

通塞苟由已,吉士不相卜。

通达与闭塞如果由自己决定,吉士就不需要占卜。

陈平敖里社,韩信钓河曲。

陈平曾在里社中傲然独立,韩信曾在河曲垂钓。

终居天下宰,食此万钟禄。

最终位居天下宰辅,享受万钟俸禄。

德音流千载,功名重山狱。

美德之名流传千年,功名重于山岳。

灵芝生河洲,动摇因洪波。

灵芝生于河中沙洲,因洪波而动摇不安。

兰荣一何晚,严霜瘁其柯。

兰花开得何其之晚,严霜摧残了它的枝柯。

哀哉二芳草,不植太山阿。

悲哀啊这两种芳草,没有种植在太山之阿。

文质道所贵,遭时用有嘉。

文采与质朴为道之所贵,遭遇时机任用才有嘉效。

绛灌临衡宰,谓谊崇浮华。

绛侯周勃与灌婴身居宰相之位,却说贾谊崇尚浮华。

贤才抑不用,远投荆南沙。

贤才被压抑不予重用,远投荆南长沙之地。

抱玉乘龙骥,不逢乐与和。

怀抱美玉骑着龙骥骏马,却遇不到伯乐与和氏。

安得孔仲尼,为世陈四科。

怎能得到孔仲尼那样的圣人,为世人陈列四科以识别人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东汉郦炎所作《诗二首》,实为两首合并发表。第一首言志,以远大抱负自许;第二首感叹贤才不遇,以灵芝、兰草喻贤士遭际。郦炎为东汉末年有才不遇之士,此二诗为其不平之鸣,情感激烈,志意高远。

逐句解读
「大道夷且长,窘路狭且促」大道平坦宽阔而长远,窘迫之路狭窄而短促——以路喻道。

「修翼无卑栖,远趾不步局」长翼之鸟不栖息于卑位,远行之足不走局促之路——自喻志向远大。

「舒吾陵霄羽,奋此千里足」舒展我凌云的羽翼,奋发我千里的脚力。

「超迈绝尘驱,倏忽谁能逐」超越绝尘而驱驰,倏忽之间谁能追上。

「贤愚岂常类,禀性在清浊」贤愚岂是固定不变的品类,禀性在于清浊之分。

「富贵有人籍,贫贱无人录」富贵的有人登记在册,贫贱的无人记录——社会的不公。

「通塞苟由已,吉士不相卜」通达与闭塞如果由自己决定,吉士就不需要占卜——强调自主。

「陈平敖里社,韩信钓河曲」陈平曾在里社中傲然独立,韩信曾在河曲垂钓——以历史名臣的微贱出身自比。

「终居天下宰,食此万钟禄」最终位居天下宰辅,享受万钟俸禄。

「德音流千载,功名重山狱」美德之名流传千年,功名重于山岳——对未来的期许。

「灵芝生河洲,动摇因洪波」灵芝生于河中沙洲,因洪波而动摇——喻贤才处境不稳。

「兰荣一何晚,严霜瘁其柯」兰花开得何其之晚,严霜摧残了它的枝柯——喻贤才迟暮遭灾。

「哀哉二芳草,不植太山阿」悲哀啊这两种芳草,没有种植在太山之阿——若有高山庇护则不至于此。

「文质道所贵,遭时用有嘉」文采与质朴为道之所贵,遭遇时用才有嘉效。

「绛灌临衡宰,谓谊崇浮华」绛侯周勃与灌婴身居衡宰之位,却说贾谊崇尚浮华——贤才遭忌。

「贤才抑不用,远投荆南沙」贤才被压抑不用,远投荆南长沙——指贾谊被贬。

「抱玉乘龙骥,不逢乐与和」怀抱美玉骑着龙骥,却遇不到伯乐与和氏——怀才不遇。

「安得孔仲尼,为世陈四科」怎能得到孔仲尼,为世人陈列四科——渴望有明主识别人才。

艺术手法
此诗两首各有侧重而互为补充。第一首以"路"为喻,"大道"与"窘路"的对比引出"修翼无卑栖"的远大志向;以陈平、韩信的微贱出身到最终显达为历史佐证,志意高昂。第二首以"芳草"为喻,灵芝与兰花的遭遇象征贤才的不幸,以贾谊被贬为历史佐证,悲愤深沉。两首合观,从志得意满到怀才不遇,正是郦炎本人命运的写照。

总体评价
此二诗为东汉末年有才不遇之士的典型吟唱。第一首气格高远,以陈平、韩信自比,展现了不坠青云之志的豪情;第二首悲愤深沉,以灵芝、兰草、贾谊为喻,抒写了贤才遭忌的愤懑。

"安得孔仲尼,为世陈四科"的结语,既是对明主的渴望,也是对现实的无奈,为全诗增添了深沉的悲剧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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